安东尼奥死后,给这个家留下的不是哀思,而是一地鸡毛。
玛丽安娜站在父亲书房窗前,望着庭院里飘落的梧桐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家完了。
“这个败家玩意儿,死了都不让人安宁。”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的划痕——那是迪亚哥小时候用玩具剑不小心留下的。
她还发现自己的这个长女身份很鸡肋。那天早上,一帮穿着黑西装的律师像乌鸦一样聚集在客厅,彬彬有礼地向她行礼时,脸上挂着那种“节哀顺便,但您破产了”的虚伪笑容。
他们带来的消息比伦敦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
1. 安东尼奥的遗产扣除债务后,所剩无几
2. 不动产少得可怜,连马厩里的马都比地契值钱
3. 而她,这个曾经让半个伦敦社交圈倾倒的长女,如今只剩个空头衔和一堆账单
玛丽安娜听完后,第一反应是——“早知道就该多当点东西!”
“有位XXX先生来见您,小姐。”
管家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玛丽安娜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她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那条黑色纱巾——自从继父死后,这东西的使用频率高得离谱。
“别下来,”她对楼上探头探脑的迪亚哥说,“我去应付他们。”
迪亚哥皱眉:“又是来要债的?”
“不,”玛丽安娜对着镜子系好纱巾,冷笑一声,“是来‘谈生意’的秃鹫。”
那位XXX先生——某个安东尼奥生前“合作愉快”的商人——正坐在客厅最舒服的那把扶手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
“玛丽安娜小姐,”他起身行礼,眼睛却盯着她身后的古董柜,“我对您父亲的离世深表遗憾…”
(翻译:我对他的债很感兴趣)
玛丽安娜露出一个完美的假笑:“您真是太好心了。要喝茶吗?可惜银茶壶上周刚被抵押了。”
对方嘴角抽了抽,显然没料到这种开场白。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玛丽安娜表演了一场精彩的“贵族式装傻”——
1.对方暗示低价收购地产 →她大谈庄园里闹鬼的趣事
2.对方提起债务问题 →她突然开始怀念父亲养的那只爱咬债主的鹦鹉
3.对方终于不耐烦 →她恰到好处地“晕眩”扶额,喊女仆拿嗅盐
当那位先生灰溜溜地离开后,迪亚哥从楼梯扶手后面探出头:“你把他吓跑了?”
玛丽安娜扯下黑纱巾,长舒一口气:“不,我只是让他明白——”
“想占桑德雷利家的便宜?先做好被气死的准备。”
迪亚哥大笑出声,顺手扔给她一个苹果:“敬我们顽强的家主大人!”
玛丽安娜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突然觉得——
就算只剩一地鸡毛,至少她还有这只金毛“弟弟”陪着收拾烂摊子。
这时,第二批讨债鬼上门了。玛丽安娜正对着镜子练习“悲伤欲绝”的表情。
她端起骨瓷茶杯,一口气灌完剩下的红茶——毕竟待会儿要演哭戏,嗓子可不能干。
“这样够惨吗?”她对着镜子扯了扯黑纱面纱,又用手指沾了点茶水点在睫毛根部,“还是再加点眼妆?”
老管家看得目瞪口呆:“小姐,您这是要…”
“这叫战术性示弱。”玛丽安娜最后检查了一遍袖口藏的手帕,“走,会会他们去。”
楼下客厅站着五六个面色不善的男人:银行代表捏着账本,贸易商转着金怀表,最扎眼的是那位伯爵——安东尼奥生前的赌桌搭档,此刻正用象牙手杖不耐烦地敲着地板。
但当黑纱飘飘的玛丽安娜出现在楼梯口时,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
她凄凄凉凉地走下楼,步履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当面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时,她注意到他们眼中闪过尴尬与好奇——毕竟向一位新丧父亲的女士讨债并不光彩。她适时垂下头,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这是她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的“凄美角度”。
“诸位先生…”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平稳,尾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家父的突然离世让我们都措手不及…”
银行代表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了地上。伯爵的手杖也不敲了。
很好,开场效果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