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您的好意，”她优雅地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边，“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恐怕不能答应您的邀请。”

斯嘉丽浓密的睫毛像黑蝴蝶般扑闪，镶着碎钻的眼线在烛光下闪烁。

“什么？亲爱的，对很多人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真的不想考虑考虑？”

“感谢你的好意，”玛丽安娜坚定地摇头，“可是我有我喜欢的人了。我不想做…让他难过的事。”

斯嘉丽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是的，被人爱是幸福的。”

她叹了口气，稍稍与玛丽拉开一段距离，转身从女仆手中接过一束包装精美的黄玫瑰。

“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我还是想送你一束花，作为我们友谊的象征。”

黄玫瑰的丝带缠绕着珍珠纽扣，像条蓄势待发的金环蛇，二玛丽的内心天人交战。她明白这束花里面蕴含着太多超越友谊的暗示，按理说她应该拒绝，但斯嘉丽期待的眼神让她实在狠不下心。

“毕竟是一位高贵的夫人，”她在心里安慰自己，“送花而已，能有什么不良企图呢？”

当玛丽安娜接过黄玫瑰时，丝带上的珍珠突然崩落，在柚木地板上弹跳出清脆的节奏。斯嘉丽红唇微扬：“小心些，亲爱的，这花儿带刺呢。“

“谢谢您，斯嘉丽女士。”她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斯嘉丽满意地点点头，临走前还亲昵地捏了捏玛丽安娜的脸颊：“不客气，亲爱的。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

“非常谢谢您的好意。”她乖巧地行了个礼，小声答道。

“不过，小乔治要是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哦~”

她冲她眨眨眼睛，一副“我等你”的神情。

（小乔治是什么鬼称呼啊！）

玛丽安娜回到房间，把斯嘉丽送来的花束随手放在梳妆台上。那些娇艳的玫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她叹了口气，用指尖轻轻拨弄着花瓣。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一边拆开发髻，一边对着镜子嘟囔。木梳划过略带蓬乱的头发。她知道斯嘉丽的邀请背后可能藏着什么算计，但眼下更让她心烦的是——自己居然对此毫无头绪。

“玛丽，你在房间里做什么呢？”迪亚哥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还伴随着几下急促的敲门声。他的语调比平时高了八度，活像只发现胡萝卜田的兴奋兔子。

玛丽安娜翻了个白眼，故意拖长声调：“大早上的，你急什么急？我偏不出来。”

“爱生气的小白兔原来已经起床了啊，”迪亚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

玛丽安娜“噗嗤”笑出声，终于松口：“进来吧。”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格外清脆。迪亚哥像只发现猎物的狐狸，背着手在房间里假装转悠。玛丽安娜从镜子里瞥见他摇头晃脑的样子，抄起檀木梳子作势要打：“都怪你，害我睡不着觉！”

迪亚哥敏捷地躲到衣帽架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别打我！我是有好东西要给你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整个马场的阳光。

玛丽安娜等着他的下文。

迪亚哥闯进来时，靴跟碾碎了之前那颗逃窜的珍珠。

“有人给吉雅太太送了架发条钢琴，”他指尖转着不知从哪顺来的银餐刀，“我们来把它拆了吧？”刀尖划过玫瑰包装纸，露出底下印着某知名家族纹章的金箔内衬。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玛丽安娜从未见过的光彩——三分柔情，七分大胆，还有九十分跃跃欲试。玛丽安娜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故意慢条斯理地放下粉扑：“好啊，等我完全梳妆好了，咱们去见识一下。”

迪亚哥像个等待发令枪的赛马一样在门外踱步。当玛丽安娜终于打开门时，他正靠在走廊的墙纸上，把那些昂贵的鸢尾花纹路都蹭歪了。

晨光中的玛丽安娜像是被蜂蜜浸泡过——鹅黄色的晨衣衬得人肌肤如雪，发梢还带着梳洗后的水汽。迪亚哥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可以开始了？”他歪着头问，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吉雅太太的套房弥漫着香水与灰尘的混合气息。那架崭新的发条钢琴就摆在窗前，琴身上雕刻着繁复的玫瑰花纹。迪亚哥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拧动发条。

叮叮咚咚的乐声流淌而出，像是把整个春天的溪流都装进了机械里。玛丽安娜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摇摆，裙摆扫过地毯上的波斯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