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娜刚从洗手间出来,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突然从镜中瞥见一个黑影。
“有趣的孩子。”一道慵懒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她手一抖,梳子‘啪嗒‘掉在洗手台上,回头一看——一位黑发美人正倚在门框上,红唇微勾。这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蜘蛛形状的胸针,在酒吧暧昧的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光。
完了,刚才补妆的蠢样全被看见了。玛丽安娜条件反射行了个屈膝礼:“晚上好,女士。”
“那些年轻女孩不懂事,但是我应有尽有。”女人向前一步,香水味扑面而来——是昂贵的乌木香,混着一丝烟草味。“你叫什么名字?”
“玛丽安娜。你呢?哦等等…”玛丽安娜正琢磨着她这句开场白的意味,突然瞪大眼睛。
“你是瓦伦泰女士…什么,斯嘉丽·瓦伦泰!”
她的心脏差点停跳。
斯嘉丽轻笑一声,指尖划过玛丽安娜的立领:“哦?你居然还记得我,这让我好开心。”
接着,她凑近对方的脸,神秘地娇笑道:“你是个可爱的孩子,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这语气就像在甜品店挑选最后一块马卡龙。玛丽安娜后背发凉,干笑道:“谢谢夸奖!不过我弟弟还在等我…”
“不急。”斯嘉丽的手指突然收紧,“我们可以慢慢聊——关于你为什么女扮男装混进les吧。”
她向前走了几步。意欲拦住对方。玛丽安娜的血液瞬间凝固。
什么?这里竟然是les吧—这就解释了为何那些女孩纠缠她的问题了。等等,斯嘉丽出现在les吧不奇怪,但乔尼·乔斯达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1. 装傻? “什么女扮男装?其实我是女装癖纯爷们!想不到吧?”(但斯嘉丽显然不是傻子)
2. 逃跑?(可对方的高跟鞋正抵着她的皮鞋尖)
3. 喊救命?(迪亚哥那笨蛋肯定还在厕所艰难地对付裙子搭扣!)
斯嘉丽似乎很享受她的慌乱,低笑道:“别紧张,小兔子。我对告密没兴趣…”她突然贴近玛丽安娜的耳畔,“但我对‘你’很有兴趣。”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玛丽安娜浑身一颤。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位政客夫人的红指甲还停留在她下巴上的触感挥之不去。
“真的有急事,改天再聊吧!”
玛丽安娜提着裙摆夺路而逃,领结都跑歪了。
等那串要命的高跟鞋声彻底消失,玛丽安娜才敢把脸从棕榈树盆栽后面探出来:“上帝啊,我差点成了蜘蛛网里的蝴蝶!”
她一看到养弟慢吞吞地走来,顿时有些埋怨。“你怎么现在才来?”
迪亚哥脸上还挂着水珠,金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锁骨上蜿蜒而下,在灯光下像融化的黄金。他笑道:“我刚刚在洗脸清醒脑子呢。你这么慌张做什么,有人要吃了你?”
罢了,反正也差不多是那么回事。
迪亚哥突然凑近,带着薄荷漱口水的清新气息:“我看出你早就不喜欢这里了,所以我们回去吧。”
他们像两个蹩脚的间谍般溜向出口,迪亚哥临走前突然转身,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今晚的事…”
“你就放心好了。”玛丽安娜做了个拉紧嘴巴的动作,却差点被自己的领结绊倒。
月光下的花园小径成了他们的T台。迪亚哥的鞋子卡进鹅卵石缝隙,玛丽安娜的裙子下摆沾满露水。
他们像连体婴一样歪歪扭扭地往外走,身后传来女孩们失望的嘘声,不知是在惋惜消失的“俊俏小生”,还是遗憾没能拐跑“金发美人”。 夜风一吹,迪亚哥似乎清醒了些,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其实…你比她们都好。”
“什么?”玛丽安娜没听清。
迪亚哥拒绝重复,却把脑袋靠在她发顶哼起跑调的小曲。月光把两个歪歪扭扭的影子揉成一团,分不清是谁在支撑谁。玛丽安娜突然发现,弟弟的肩膀已经宽到能挡住夜风了。
当迪亚哥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她摇晃的肩膀时,玛丽安娜突然觉得,偶尔这样醉醺醺的夜晚—好像也不坏。
他们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舟车劳顿后,玛丽安娜松了一口气,她觉得今晚的冒险终于结束了。她靠在巨型抱抱熊怀里,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想想她和弟弟今晚变装的情形,还是感觉好社死啊。
今天这一晚,她都遭遇了什么哟。
晨光爬上旅馆二楼窗台时,布谷鸟钟刚报完八点。
当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玛丽安娜脸上跳踢踏舞时,她痛苦地把脑袋埋进了鹅毛枕头里。
见鬼的太阳!见鬼的早晨!最见鬼的是昨天那杯自称“只有15度”的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