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哥的绿眼睛突然亮得像猫见了鱼,转头对乔尼咧出一个能让圣人都想揍他的笑容。
“哎呀,真遗憾~”
那声音甜得能招来一窝蜜蜂,尾音拖长得足够让乔尼在心里把他吊打三遍。
看着乔尼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玛丽安娜和迪亚哥不约而同地笑出声。等他彻底消失在转角处,迪亚哥立刻像只好奇的猫一样凑过来:“所以,”他谨慎地说道,“他真对你下手了?”
玛丽安娜翻了个白眼:“更糟,他试图利用我来气你。”
“这个白痴!”迪亚哥气得原地蹦起三尺高,金发炸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狮子狗,“我要去把他那撮小土豆芽揪下来当马饲料!”
玛丽安娜赶紧拽住他的裙角:“省省吧,我已经让他够难堪了。”她指了指桌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柠檬水,“你看到没?他连饮料钱都付了。”
迪亚哥盯着乔尼离开的方向,脸上凝重的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他吸了吸鼻子,突然皱眉:“等等,你身上酒味怎么这么重?”
玛丽安娜的指尖碰到滚烫的脸颊,活像摸了块烧红的炭:“是我自己一时贪杯…我原以为自己不会醉呢。”
她刻意省略了那些穿着暴露、不断往她身上蹭的姑娘们——那些人成天嘻嘻哈哈,对于她的不适也充耳不闻。想到那些黏腻的香水味和假惺惺的笑声,她不由得又一阵反胃。
“你可真是…唉,累了就来这边躺一躺吧。”
迪亚哥一把将她薅过来,声音软得像是哄小马驹。于是,玛丽安娜没有挣扎,顺势躺在迪亚哥的胳膊上。刚才那一遭确实让她精疲力尽,还好喝得不算太多,在迪亚哥递给她两杯凉水后,脸上的热度终于退下去一些。
玛丽安娜仰头“咕咚咕咚”灌完两杯白开水,把玻璃杯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叮”声。迪亚哥立刻又递来第三杯,动作快得像个尽职的侍应生。
“好了,我真的不能再喝了,”玛丽安娜摆摆手,“再喝我就要变成水母了。”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迪亚哥的状态也不太对劲——那双平时神采奕奕的绿眼睛此刻半眯着,像只困倦的猫,脸颊上还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你自己酒都没醒,还来照顾我呀?”她小声嘀咕,把水杯推回去,“来,这杯还是你喝了吧。”
迪亚哥摇摇头,金发在灯光下晃出一道模糊的光晕:“我不渴。因为这是我的任务啊。”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宣读什么骑士宣言。
另一边的女孩们已经喝嗨了,她们斜靠在吧台上,时不时朝这边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乔治!看这边!”一个戴着羽毛发饰的姑娘大声喊道,其他女孩立刻发出夸张的哄笑。但玛丽安娜现在完全没心思应付她们——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这只醉醺醺的小金毛安全弄回旅馆。
“现在好些没?”迪亚哥轻声问道,眼神努力聚焦在她脸上。他试图表现得清醒可靠,可惜话刚说完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瞬间破功。
玛丽安娜突然觉得这样的弟弟可爱得过分。她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不要强迫自己,累了就休息一会吧。”
迪亚哥眨了眨眼,表情罕见地流露出犹豫。在得到玛丽安娜肯定的点头后,他像是终于被批准卸下铠甲的士兵,整个人“咚”地歪倒在她肩膀上。
好重!
玛丽安娜在心里哀嚎。迪亚哥的金发蹭得她脖子发痒,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果酒香气。她小心翼翼调整姿势,生怕惊醒他。
就在这时,酒吧的挂钟“当当”敲了十二下。玛丽安娜抬头四顾,惊恐地发现人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几个醉汉正朝他们这边指指点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完蛋,这地方不能待了。在她看来,那些人一定都心术不正。
她轻轻拍了拍迪亚哥的脸颊:“迪亚哥,醒醒,我们该走了。”
“嗯…再五分钟…”
迪亚哥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在她肩头蹭了蹭,活像只耍赖的大猫。
玛丽安娜又好气又好笑。她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威胁道:“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告诉所有人‘银色子弹’其实怕小狗。”
这招立竿见影——迪亚哥“唰”地直起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臭姐姐…你敢!”
“试试看?”玛丽安娜挑眉。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几秒,最后迪亚哥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他摇摇晃晃的样子让玛丽安娜不得不扶住他的胳膊。
“我没事,”迪亚哥嘴硬道,随即左脚绊右脚差点栽进旁边的盆栽里,“…只是地板不平。”
玛丽安娜翻了个白眼,干脆利落地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是是是,都怪地板。”
玛丽安娜架着摇摇晃晃的迪亚哥,感觉自己像是在搬运一袋会说话的土豆。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赛马明星,此刻正像只树懒似的挂在她肩上,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醉话。
“玛丽,你不要走!我心里有好多话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