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场地，比赛刚刚结束。

枭谷学园的队员们正在场上击掌。那个白头发的王牌正高举双手，对着观众喊些什么，声音大到连这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明天的对手就是他们了。

花崎盯着那边看了几秒。木兔光太郎正被队友围着说什么，笑得一脸灿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吃了一整箱兴奋剂。

木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来，目光正好和花崎撞上。

然后他笑着举起手朝这边挥了一下。

花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在跟你打招呼诶。”金田一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啊，是的。之前暑假回东京的时候意外认识了。”

“花崎！哦，你赢了黑尾他们呢——”旁边的赤苇伸手拉了拉木兔的衣角，低声说了句什么。木兔“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转过头来。

“对了！明天见啊！”

“明天见。”花崎说。

木兔咧嘴一笑，转身跟着队友往场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我不会输的！”

及川从旁边凑过来，胳膊搭在花崎肩上，笑眯眯地看着木兔的背影。

“花？你瞒着我们干了多少事啊。”

“没，那个时候他们不是合宿吗？我就跟乌野组队和他们打了一局。”

金田一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的交际圈比我想的要广。”

“那么看来你只对我们沉默寡言。”国见英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如果仔细看的话，他说这话时，嘴边还带着些细微的笑意。

他故意的。

“……没有。”

都是他们自己主动在那里讲话的。而且他也没有很沉默寡言吧。

——

晚上，他躺在床上，双手正百无聊赖地做着二传最基本的举球练习。

一遍，两遍，三遍。天花板上的灯管在指尖上方来回晃动，暖光起了照顾眼睛的作用。房间很安静，只有排球摩擦皮肤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想起孤爪研磨最后那个传球。

球停在他的左手掌心，他盯着它看了几秒。

难道一切的事物到最后的结局一样吗？

孤爪研磨也不太喜欢说话，不喜欢被注视，更不喜欢做费体力的事。但他今天，却全力直到最后一刻了。

排球是否有那种，倾尽所有后身体被彻底掏空，却仍想再跑快一秒、再跳高一毫米的感觉，此生再不会重来的孤注一掷的——那样的一球？

花崎把球停在掌心。

难道一切的事物到最后都一样吗？

他想起木兔和黑尾说过的话。在东京合宿的那个晚上。

他坐在场边喝水，听见木兔跟月岛说什么“爱上排球的瞬间”。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体育馆都能听见。

——“那个瞬间，你经历过吗？”

——“如果那个「瞬间」降临的话，那就是，你爱上排球的瞬间了。”

他颠球的速度快了些。

他似乎每一次都是这样。开始的时候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整个人扑进去，废寝忘食，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上面。

然后某一天，那种感觉突然消失了。不是遇到瓶颈了，就是——不想要了。

……啊。

排球也会这样吗？

关于“爱上上排球的瞬间”，花崎当时没有加入那个话题。他只是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两个人大概是在忽悠月岛。

但现在他忽然想起来了。

瞬间。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他试着回想自己第一次打排球的时候。看到野心勃勃的及川，就这样被打动的情绪，算是那个瞬间吗？

但那种“全身发麻”的感觉，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过。

赢过对手的快意，确实让他通体舒畅。更令人愉悦的是那些被针对后又亲手破解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