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费周章地把我拐到没人打扰的雪山上来庆祝生日,不会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吧?”她怀疑地问。
“多么令人伤感啊,为什么你会这样曲解我的用意?”他用一种明目张胆的、假惺惺的语气说。
“因为我了解你。当一个马尔福费尽心机去做什么事的时候,绝不可能只达成一个目的。”她肯定地说,“恐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一个马尔福究竟有多么喜欢一石二鸟之计。”
面前的男孩目露得色。
“Only a Malfoy knows a Malfoy best.(只有一个马尔福才最了解一个马尔福。)”赫敏听见他轻声说,语气像是反驳,又像是炫耀。
她茫然地盯着他。他的手臂正控制欲极强地拢着她。他得意洋洋地微笑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瞳孔深处闪现着对她明明白白的占有欲。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终于意识到他像条斯莱特林蛇一样盘踞着她,并且正在用手臂、眼神或者话语标记着她。
她说不出话来,只听到自己急遽跳动的心正怦然作响。
见她的表情越来越紧张,德拉科眨了眨眼,换上了一种可怜巴巴的口吻。
“赫敏,既然气氛都烘到这里了,你就说一说嘛……”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藏起了占有欲,泛出了温顺又哀愁的波光,“你早前一直在凶我,我都快要委屈坏了……你就不能哄哄我,让我高兴高兴吗?”
假如他不示弱的话,赫敏可能还会坚持着不松口;可他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撒起娇来——每次他一撒娇她就有点犯迷糊!
这个面孔无辜、心肠狡猾的坏家伙,他简直洞悉了她所有的人性弱点!
“别委屈了——我说还不行吗?”赫敏叹了口气,因为他对她性格的过度了解而感到无奈又甜蜜。
德拉科立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该怎么说呢——”赫敏搜肠刮肚地斟酌着自己的措辞。“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一些......亲热的行为……算不算得上是理智的。”
“这话出自全年级最理智的女级长之口,可真没说服力。”他评论道。
赫敏红着脸提醒他,“难道你不知道自己举手投足之间有多容易让女孩子失控吗——”
“我只想让你失控。”他用耳语般的声音嘀咕着。
“——照照你的镜子吧!”赫敏继续说,“那面镜子说的那些胡话——”
“我的镜子说了什么胡话?”他兴趣盎然地问。
“大多数都是关于你的身材,还有……唉!你就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吸引人吗?”她懊恼地说,“我会忍不住想去吻你,摸你,甚至想要再过分一点——”
说到这里,在他“噌”地亮起的目光中,她慌乱地摇摇头,闭上了眼睛,拒绝被他随意看穿。
“——呃,总之,就是会丧失理智。”她说。
“我明白了。”德拉科高兴地说,“你并不害怕我。你也不抗拒我。你想要亲近我,却对‘亲热’这件事本身有所顾虑,你觉得‘享受亲热’这件事是不理智的。”
“我担心自己把握不好感性与理性的平衡。”她迷茫道,“生理上的自然吸引和传统观念对我的约束,它们有时候就像对手一样在我的大脑里打架,这让我感到困扰。”
“两个彼此喜欢的人相互吸引有什么错?”德拉科反问她。
赫敏想起了暑假里母亲曾经同她分享过的一些观念,那是在法国同德拉科吃过晚餐以后,母亲同她夜话时谈到的。
“一些保守而传统的观念认为,我们得在一个遥远而具体的时刻才被允许做这种事,否则可能会被认为是冲动的、不成熟的、不理智的。”赫敏说。
“这有点像是自我压抑。我想在霍格沃茨,绝大多数的情侣都没有你这样的觉悟。”德拉科说。
这会儿,他的手正如愿以偿地贴在她的腰上,却因为她的顾虑,没有多动一下。
“可我们似乎还没成熟到可以去做完所有的亲密举动。”她说,“你确定以你此刻的状态,能完全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然明白。”
“我的意思是,考虑到时间转换器对我的影响,我几乎已经可以算作是一个成年巫师了。这样算起来,你差不多比我小两岁!”她愁眉苦脸地说,“你刚刚还说我诱惑你,我是不是有引诱你的嫌疑——”
下一秒,赫敏就发现,德拉科扑哧一声,继而猛地大笑起来。
“我以为我才是在亲密关系中更加主动的那一个。”他自然而然地揉着她的后腰说,“当然,我不否认,你经常让我觉得很诱人。”
“能不能严肃点?”她尴尬地涨红了脸。“我在说年龄的问题。”
他用一种讶异又烦恼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是城堡里那尊会说胡话的万年老盔甲一样。
“梅林啊!”他用一种诡异又深沉的语气说,“我用我的姓氏向你发誓,你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了。我远比你所想的要成熟。我完全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虽然从他发誓的口吻中感受到他的郑重程度,赫敏对他的说辞依旧不太满意。
他不会是在故作成熟,借以宽慰她吧?
德拉科冥思苦想了一会儿,问:“我的思想对你来说不够成熟吗?”
“不。你是我所认识的同年龄里思想最成熟的男孩了。”
“难道你对我的身体有所顾虑?我长得比你高,也比你强壮。假如你不放心,仍然怀疑我瘦弱,想要感受一下我的身体发育情况——”他毫无惧色地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衬衣扣子那里。“我随时欢迎。”
“我绝不怀疑你瘦弱,我早就把那句话收回了。”
“我想你拥抱我的时候已经感受得很清楚了。”他饶有兴致地瞧着她。“刚刚我换衣服的时候,你是不是偷看我了?”
赫敏的脸唰地一下子红了。
原来他发现她在干什么了啊。
她盯着他的扣子说:“在一些麻瓜书籍的定义里,青春期男孩女孩的年纪还太小了,假如不对这种相互吸引加以理性的约束,往往会引发一些不负责任的后果。”
“在你眼里,我是不负责任的人吗?”德拉科问。
她揪着他的扣子说:“当然不是。可我不确定巫师世界在这方面是怎么定义的。”
“巫师世界的规则与麻瓜世界的规则不完全相同。”沉思了一会儿,他说,“由于自身魔力增长的影响,巫师们发育得普遍比麻瓜们要迅速,无论是青春期还是成年期都要来得提早一点。”
“是这样吗?”她犹豫着问。
“你不能完全用麻瓜世界的规则要求巫师们。”
“我以为这两个世界的恋爱规则是一样的,都会经历一个流程不是吗?”她说,“一对一的出去玩的关系、口头确认的约会关系、正式而专属的情侣关系,然后还有同居关系、订婚关系和结婚关系。”
“流程是没错的,但这些关系普遍要比麻瓜们展开得早。”他说,“你瞧,巫师们17岁就成年了,他们结婚的年纪也远比麻瓜们早。”
“的确,哈利的爸爸妈妈一毕业就结婚了。”
“他们的做法算是一种负责任的做法,对吗?”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我猜是的。”她飞快地瞧了他一眼,慌乱又匆忙地说,“可对我来说,那都是一些非常久远的、没有影子的、未来才需要考虑的事——”
德拉科觉得这句话熟悉到有点刺耳。
在开学特快列车的隔间里,她曾经针对卢娜·洛夫古德的问题回答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候,他就曾对此感到很不爽,只不过因为当着众人的面,他没有机会同她去仔细掰扯这件事。
此刻他抓住了机会,终于借机发问。
“我们都已经发展到情侣关系了,下一步就得考虑同居关系了!”他饱含忧愁地问,“赫敏·格兰杰,你不会打算这时候对我始乱终弃吧?”
“我从没那么想过!”赫敏立即矢口否认。“我才不会抛弃你!”
德拉科满意地笑了。
一旦他把自己摆到受害者的位置上,见不得别人受伤害的善良的赫敏·格兰杰小姐就会想也不想地说出她的真心话了。
他余音绕梁地说:“很好……很好……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先对我乱上一乱?”
“这不是一个好词。”赫敏正色道,“我更喜欢‘善始善终’。”
“你说得对。”他一本正经地说,“那么,继续说说看,你还有什么被麻瓜们的古怪的传统观念所束缚的条条框框的小困扰?”
“你是觉得我太古怪,还是觉得我太古板?”赫敏总觉得自己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不以为然的嘲讽。
“都不是。坦诚来说,我欣赏你这种谨慎的态度。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我恰好也不是那种随便的男孩。”德拉科旁若无人道,“可你不会以为人们都是到了某个特定的年纪才会像是打开麻瓜电灯开关一样,一夜之间突然开窍,发现自己对某个人怀有亲密接触的想法吧?”
听到他这个“麻瓜用品无感者”竟然开始用“麻瓜电灯”来做比喻,赫敏忽然觉得有点高兴。
“当然不是。”她轻快地说,“我想,我们对彼此的那种好奇心和探索欲,就像青春期本身那样,要经历一个逐渐发展的过程。”
“那么,我们循序渐进地探索这些事情有什么错?假如我们情投意合,这难道不是一个美妙的过程吗?难道你不享受这一切?”
“我是享受的,也觉得它很美妙,可同时,我感到困惑和慌张。”她的声音里含着真诚的迷茫。“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正确的,也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才是完美的。”
“你在周五晚上斯内普教授的魔药熬制工作期间好像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怎么,你把这件事等同于‘研制蛇毒终极解药’这种千古难题了吗?那么,我的答案也同当时回答你的答案一样:没人需要你一次成功,也没人要求你必定完美。我们可以慢慢摸索。”
“可当时,斯内普教授听到你的回答以后,表情显得更阴沉了。我可不认为他赞同你的话。”
“那解药连他自己都没有研究出来,怎么能因此责怪你?他说不定只是在心疼那些被浪费掉的魔药材料而已。”德拉科对此不太在意,“改天我送他点更好的,替换掉我们那些无伤大雅的试错成本。”
他提醒她,“好了,言归正传,说说你的想法吧。”
“情侣之间的亲热是一种全新的、我以前从没有体验过的亲密关系,让我感到好奇又恐惧。”
“你在恐惧什么?”
“也许……是恐惧于在亲密关系中表达自己,无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我不觉得你是恐惧于表达的那类女孩。我见过你的父母,我见过你们是怎么相处的。”他用一种微微羡慕的语气说,“你们不吝于表达对彼此的关爱,直白、热烈,同时又自由到不会引人窒息。”
这是他们少见的谈到“爱”这个词汇的时刻。
假如仅仅是谈论“爱情之爱”,赫敏可能会感到局促;可他谈论的似乎是“亲情之爱”,这让她感到自在很多。
“是啊,从小到大,爸爸妈妈都不吝于表达对我的爱。”她谈到父母的神情显得很快活。“当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妈妈就喜欢跟我挤在同一张床上给我讲故事,直到现在我们还是会这样,无话不谈。”
“所有事都谈?”
“也有例外。我们两个之间的很多秘密,我都选择对妈妈绝口不提。我想,妈妈能够理解‘无话不谈’与‘保守秘密’之间的区别,她对于很多事情的认知都比一般的父母要松弛和开明许多。”
“你爸爸呢?”
“比起妈妈,爸爸似乎更容易多愁善感,虽然表面上他总是兴高采烈的。”
“我倒觉得格兰杰先生很敏锐。我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吃晚饭的那个傍晚。当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我非常确定他偷偷地、警惕地‘审视’了我一小会儿。”
“我也注意到了。”
“或者用‘掂量’这个词更恰当。”他说,“想想我们见他们之前都干了什么吧——有一瞬间我有点心虚。”
“爸爸总是对我有种多此一举的保护欲。你们两个在这方面有点像。”赫敏说,“比如说,在我小时候,爸爸总是想要抱着我走路,尽管我十有八九会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要求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