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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前段时间小皇帝只是喜怒无常,那么这几天朝堂里是真的变了天,一个个严苛的旨意刻不容缓的下放,百姓有苦却不敢发言。
朱老夫子最近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花月率先发现了这个问题,和唐六宝凑在一起讨论着。
原先夫子听他们背论语的时候,总是爱闭着眼,摇头晃脑地跟着他们的节奏去默念,要是谁背错了,夫子一下子就发现了,这时候他只会清清嗓子,并不是多说些什么。
但是近来朱老夫子心里存了事,花月把“子在川上曰”口误背成了“子在床上曰”都没被发现。
夫子仍然总是锁着眉毛,一直沉思。
“夫子夫子,你为什么不高兴。”
就连学堂里最小也最调皮的孩子小燕儿都发现了夫子的不对,她顺着夫子腿爬上他的膝盖,两条腿摇啊摇。
“夫子没事,只是最近听到了一些消息,有些担忧。”
“什么事情,夫子和小燕子说,小燕子谁也不告诉。”
“我听说陛下最近新添了很多税目,也不许百姓延期交粮。”朱筠叹气。
小皇帝登基以来,很少会关心到百姓身上,再加之这几年收成确实不好,老百姓的日子都苦了很多,到时候加税对于他们来讲无疑是雪上加霜。
小皇帝从不管这些,他要的从来是权利,而不是百姓安康。
他只知道最近万径山那里不安稳,很可能会有战胜发起,所以他想尽可能的去囤更多的粮和拥有更多的兵。
但百姓实在艰难。
不知道什么时候朱筠是前太傅的消息从京中传了出去,各州郡都有受过他恩惠的百姓,如今再次被强制施行的农税逼得不行,竟然来到了洛京,求到了朱筠门前。
学堂也因此再度停课。
“我帮不了你们,唉,你们还是早些回家去吧,我从嘲中退下时日已久,陛下未必会听我的话。”朱云摆摆手,佝偻着身体,愧疚地看着跪在他家门前的百姓们,想了想,最终还是做出了保证,“你们先回去吧,我给皇上写一封信,看看他愿不愿意再给我这张老脸几分薄面,我能为你们做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只是这税还是难以取消,你们是得抓紧时间快去积攒粮食。 ”
文帝时的赋税并不重,他将农业和商业分开,但一家中并不单单区分为农户或者商户,而是可以兼得。
多挣就多缴纳赋税,少挣就少缴纳赋税,农业的赋税和商业的赋税可以互相转换,如果今年家中收成好了,那就多交些粮食,多存些钱,要是收成不好了,那就用钱来代替粮食交上去。
家中有难处也好说,衙门会派下来,专门的人进行审查,只要情况属实,都可以延长交税的时间,甚至减免部分赋税。
小皇帝上台后就变了一份模样。如今,大夏商业凋敝,农业也受到天灾人祸影响生长困难。
小皇帝又偏偏是个不通人情的,他不许,农业的赋税和商业的赋税互相抵押,更不能够容忍,拖欠赋税,因此百姓们苦不堪言。
今年最甚,他们明明已经在农忙时已经交过一次新麦了,如今田中的粮食才露出一个个幼芽,就又一次被纳入了此次要缴纳的杂七杂八的税目里。
朱筠写了一封信,他拖自己近年来最得意的学生望春送去,望春在御史台工作,也算顺理成章。
但前太傅朱筠的奏折并没有像百姓期许的那样改变小皇帝的想法,相反,皇帝将朱筠递上来的奏折摔到了地面上,神情不屑。
“陛下哥哥,这是谁的奏折?竟然惹得您这么生气。”丹若一派天真的坐在高椅子上晃着腿,甜甜的问道。
小皇帝满意的看着在一旁陪着她的丹若,拉起了她手:“你也认识,他曾经教过我们,如今告老还乡,藏在了洛京城中教书。”
“教过我们的老师太多了,陛下说的是哪个呀?”丹若懵懵懂懂地摸摸后脑勺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是朱筠,前太傅朱筠。”
“他说了些什么,竟然惹得陛下这么的生气。”
“哼,还是幼时常说的那几句话,不外乎就是什么体恤百姓,仁慈宽容。”小皇帝不屑,“你看我不过是催了催税收,为往后做打算,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小皇帝锐利的目光忽然转向了丹若:“你说当初一起在尚书房读书的时候,为什么他们个个都对你赞不绝口,而对我总是不满意呢?”
丹若笑容甜蜜,轻轻眨了眨眼睛,没心没肺道:“当皇帝的和当学生的自然不一样,他们有眼无珠,不能看到陛下的苦心,只把陛下当成普通学生来教养,无异于将于珍珠混入鱼目当中,还在为珍珠的不合群而谴责珍珠。”
“就你嘴甜会拍马屁。”小皇帝被丹若认真的话给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