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自己一米八的身高他能不能抱得动,这种行为本身就挺冒昧的。
对方却意外地坚持,“那我可以背你。”
或许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热衷于做好事,给他人提供帮助,但祝临星还是那句话:“不用了。”
男生看向他,奇怪道:“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祝临星更奇怪,“我拒绝你?没让你抱就是拒绝了么,这么脆弱啊弟弟,我们好像不熟吧。”
“是你不记得了。”
陈述的语气,又莫名透出点委屈的意味来。
祝临星简直冤枉,他确实对此毫无印象,“是,我忘记了,所以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了。”
可对方却不买账,深沉的目光像是要望到他心底去,语气也变得有几分幽怨,“为什么总要把我推开,我不明白。明明你为了苏浅夏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哪怕是正眼瞧我一眼?或者说只有慕容夜那样的才配做你的对手,其他人你都看不上,是么?”
“……”话题怎么突然拐了个弯,变得复杂起来了。
祝临星感到错愕:“这又关他们什么事?”
这人能说出这种话,大概专门去了解过他和苏浅夏的那点纠葛,甚至连带着慕容夜的那份也一并做了功课。
他最开始会主动接触这个人,只是觉得好奇和好玩,没想到却给自己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祝临星不是较真的性子,却在这里和一个统共没见过几面的人来回扯了半天,这已经很反常了。
而对方还非要提起不相干的人,导致他自己也有些情绪化。
是这个人越界了。
他呼出一口气,重新冷静下来。
这个男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嘴上说着奇怪的话,关心人的方式有点莫名其妙,可本质应该也不坏。
一个有着平平无奇的身世背景、保送A大的高材生,本来可以人生顺遂,前途光明,没必要因为得罪慕容家而断送自己未来的发展。
“你说对了,整个圣德斯好像也只有慕容夜够格能被我放在眼里,恰好这人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祝临星扯了扯唇角,又露出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说:“我劝你乖一点,别那么天真,认清自己的位置,别去招惹他,也再别来找我,好不好,嗯?”
少爷的态度看似好转了许多,实则瞬间拉开了距离,把人推得更远了。
男生敏锐地觉察到不对,他并没有反思自己有些唐突的行为,而是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想念了许多年的人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却和其他许多人纠缠不清。
实际上他没有任何立场能去干涉对方的选择。
所以眼下,他还是收敛了情绪,低眉顺眼地捧着装着药品的袋子,温驯地说,“我再也不会说了,我们先处理你的伤,可以么?”
“不了。”
祝临星直接站起身来,不轻不重地拨开他的手,袋子掉在了地上,里面的各类药品散落开来。
男生仰起脸眼巴巴地看他,眼尾掩饰不住地升起一抹偏执的嫣红,这个角度看起来都有些可怜了。
不过祝临星并没有心软,看也没看一眼,抬脚从旁边绕了过去。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处理情感纠纷也好,独自舔舐伤口也罢,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别人没必要牵扯进来。有些话说得是重了些,不过就这样断干净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至于其他的,不是祝大少爷该考虑的事情。
他的腿还是疼,步履蹒跚地往外走,经过观众通道的转角处时,看到欧阳洛和萧泽羽站在七班的休息区,显然是专程来找他的。
“你们怎么来了?”
“赢家那边可不缺鲜花和掌声,阿夜那边我们甚至都挤不进去,我们两个想了想,还是来看望一下你比较好。”欧阳洛十分积极,抢先回答道。
萧泽羽也微笑着说:“不管怎么样,恭喜完赛。”
祝临星接过萧泽羽递来的水。
“谢了。”
他拧开瓶盖囫囵喝了口,而后随手用冰凉的瓶身贴上了侧脸,桃花眼眯起来,试图把心底的燥意压下去一点。
欧阳洛还在好奇地八卦,他不关心比赛,他只是很好奇:“话说苏苏小姐没有选择你,你不会难过吧?”
祝临星丢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哦。”欧阳洛知趣地点点头,做出一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没能安分几秒钟,就忧心忡忡地看向祝临星受伤的皮肤,问道:“你的伤口真的没事吗,看起来很严重耶,要去一趟医务室吗?”
“没事。”
萧泽羽显然也注意到了,表情严肃起来,说:“别逞强了,我们陪你过去,来,我扶你。”
都是认识好多年的发小,祝临星也没再推脱,直接顺势搭上他的肩膀,刚准备嘴上再客气下,就听见萧泽羽像是轻嗤了一声,难得开了句玩笑,“阿星,你刚才从哪过来的,怎么还带了条小尾巴,不会又是你的哪位仰慕者吧?”
祝临星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过去。
刚才那位男生居然不声不响地跟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看向他们的方向,一张漂亮的皮囊苍白得吓人,像只行踪不定的幽灵。
他只是安安静静停留在原地,没有转身离开,也没有更近一步。
按祝临星往常的作风,这时候八成是要调笑两句的,现在却莫名感到一丝森然凉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仿佛被某种可怕的事物缠上了,一下子没了解释的心情。
“不认识,”他冷淡地说,“走了。”
“哈,那个人明明看起来心都要碎了。”欧阳洛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眨了眨杏眼,笑着说:“阿星,好无情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