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然心里大骇:“不可!”
李熙笑:“我手下十万人,不缺人,明康儒者多骂我,我不怕被骂,是以,有何不可?”
郑秀然知道李熙的话是真的,他恐慌不已:“秀然愿以命相抵,若服众,不如斩秀然于市,让天下人知道,反抗者之命运,此可服众!”
说郑秀然是一代名将是有道理的,他能为将士们反叛君主,也能为将士送死,也无外乎那么多将士为了他不顾生死。
李熙端起酒碗:“人死了就不值钱了,我不要你的命。”
郑秀然抿了抿嘴,眼神哀痛:“忠臣不侍二主……”
“得了吧,这话别人说还行,你就算了。郑秀然,你忠的从来不是某个人,不是吗?”李熙戳穿他道。
郑秀然一时无言。
“郑秀然,我不要你的忠心,我只要你带着你的兵替我镇守边关,永不回明康。”李熙将酒一饮而尽,碗轻轻放下。
她喝完起身似要离去,都不给郑秀然思考的机会,嘴上却道:“郑秀然,好好想想。”
郑秀然眼神惊骇。
他望着李熙就像望着一个怪物。
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他明白为何她有那么多拥护者,为何世间多是枭雄,唯有李熙脱颖而出,他明白了为何贺明常千方百计想要胜过她却永远臣服于她手下,他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李熙并非空有美貌之人。
郑秀然此刻竟有些佩服她,佩服之余,竟想低头。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快消失不见,郑秀然恍若清醒,机会转瞬即逝,没有了就真的没有了。
他高声:“臣遵命!”
臣既是臣子的臣,也是臣服的臣。
脚步一顿,那人往往偏头:“善。”
“不愧是你啊,李熙。”掌声从一旁的牢笼里传来,李熙脚步一顿,却没有为他停下脚步。
“我害死了你的朋友,你的爱人,你的家人,你就不恨我吗?”他一掌拍在铁栏杆上,继续道,看上去比李熙更不甘和激动。
“你终其一生都是傀儡,我何必和傀儡一般见识。”李熙踏出牢房,徒留贺明常一人怔愣。
离开牢房,等候已久的刘康迎上来,他自然也听见了那人回响在空中的声音,刘康小声道:“你真不生气?”
李熙面色平平,既无一丝笑意也没有任何不愉快,闻言只是道:“贺明常这样的人,给他脸色就会让他嘚瑟,这样就好。”
“你准备如何处置他?”刘康好奇道。
“不杀了难道还留着过年?”李熙轻睨他一眼,轻飘飘扔下一句话。
刘康摸了摸鼻子:“还以为你会留着他呢……”
“人非圣贤,他自己都认了罪,自然要罚,哪怕是傀儡,他也是刽子手之一,至于其他人……”李熙眼睛微微眯起,眼中几分锋利。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等大局安稳,剩下的人她会慢慢清算。
刘康点头,这才是他认识的李熙,睚眦必报。
*
七月初七,吉时已定。
皇宫内早早就喧闹起来,宫女太监们步履匆匆,来来往往,叽叽喳喳的言论声好不热闹。
东宫里似乎也被感染了这种气氛。
姜衔华支着下巴望着来往匆匆的人们,嘴角荡开一抹浅笑。
“殿下好像很高兴?”看着坐在窗边的少年,下属姜丝问道。
听闻问话,他立马把嘴角压下来,转眼瞄了他一眼:“孤一直很快乐。”
姜丝的表情瞬间跟见了鬼似的。
“殿下,陛下想问问您这样的衣裳可以吗?”宫女站在门口,奉上皇袍询问。
李熙对帝制礼仪规格不太清楚,所以多问了一遍。
“怎么什么事都来问孤,孤若不在看她怎么办?”姜衔华语气像是不耐烦,只是那急忙起身走来的身影和他上翘的嘴角显示出他的心口不一。
他翻了翻:“嗯,还行,就这样吧。对了,仪仗人数得仔细核对,禁军不得擅离职守,今日重要不得出一丝差错,你可明白?”
“是。”
宫女点头离去。
姜衔华又在门口晃悠了一阵,才坐回来。
姜丝看着“忙碌”的姜衔华,犹豫了一下。
“吞吞吐吐,你想说什么直说。”姜衔华轻瞥过来。
姜丝只好道:“您看上去像为老爷操持家中的主母……”
姜丝说完还以为姜衔华会生气,立马把把头缩得像鹌鹑,生怕被姜衔华责骂。
却没想到姜衔华竟笑了。
姜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既然没生气?
姜衔华道:“不是主母,是帝夫。”
姜丝迷茫:“帝什么?”
“没文化,帝夫不知道吗,皇帝的媳妇叫皇后,皇帝的丈夫不就是帝夫吗?”姜衔华说着还嫌弃了姜丝一顿。
姜丝一脸迷茫,随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殿下终究还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