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为我好?”李熙抬眸看向刘康,刘康心虚地挠了挠脸颊:“百利无一害嘛……”
理由大概就是姜衔华扫榻自荐的那些理由了。
李熙无奈:“真该让他把你打一顿。”
刘康立马陪笑求饶:“哎,别呀,我这不也是心疼你吗?人家皇帝坐拥三千佳丽,你纳个美男怎么了?太子虽然年纪小了点,但胜在青春靓丽,再等两年,出落得就更好看了,你带着往外走一圈,全是羡慕你的,多好?我知道你肯定也这样想,不然怎么消息就满天飞了?”
刘康说到最后朝她挤眉弄眼,明显有打趣之意。
李熙无语极了:“我没这么想。”
刘康掩嘴一笑,露出个明白的眼神,边道:“懂,我懂,你没有这么想,你只是在钓鱼罢了。”
李熙这人责任感极强,她若是肯放这种消息,就说明心中已有几分肯定,不然她不会轻易散发谣言毁人清白。
“我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李熙苍白的解释了一句。
刘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李熙一时无力,她摆了摆手:“罢了,这些暂且不提。消息放出后,各地有何异动?”
说及正事,刘康才正经脸色。
他从袖中取出奏折呈上,边道:“安抚了不少激进儒者,但是浑水摸鱼者仍在,我已派人监视,若有异常,立刻抓捕。”
“你做事我放心。对了,登基大典筹备如何?”
“吉时已定,龙袍正在赶制。朝臣中大部分已归顺,少许保皇派还在奋力抵抗。”
李熙闻言思索片刻:“既奋力抵抗,那就别为难人家了,不从者直接辞官以证其心吧。女太学已立,第一批学女已然入学,正巧为我新政留出女子官额。”
“是。”刘康回道。
“至于老皇帝那边,听说准备入道了?”李熙问起,微微挑眉。
刘康讥笑道:“不当皇帝了正好有时间追求他的长生不老,也算求仁得仁了。”
李熙勾了勾唇,很快平复。
真入道倒是好了,就怕表面上皈依佛道,实际却甩不下红尘纷扰。
“还有一件事。”刘康犹豫了一下,道。
李熙看过来:“什么?”
“郑秀然将军手下不太安分。”刘康将折子递上来,一沓子,字密密麻麻。
李熙接过,刘康却往回缩了缩手,李熙露出疑惑的神情,刘康眼中担忧:“不太好看。”
李熙笑了,将一沓折子接过:“再不好看的话我都听过了,刘康,我知道外面是怎么说我的,不外乎那些话而已,我登高位,掌皇权,他们都不过我,也不敢在我面前说我,不过只能当阴沟里的老鼠,嘴两句罢了。”
刘康眼神复杂万分,叹了口气,松开手:“我明白,可总是不想那些脏水泼到你身上。”
李熙但笑不语。
简单翻阅之后,她啧了一声:“骂得真脏。”
刘康摇头:“这还是挑选过的。那些将士,多是读过书,混迹于市,有将军镇住倒还有几份体面,若不服,什么话都敢说。”
无非是一些骂她祸国殃民的话,无非是带娘带爹的坏话,但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放了郑秀然。
“说明他们也想不出办法救郑秀然了,想求我,但是他们自己都是阶下囚,想威胁我,又没有那个能力,只能骂一骂,给我些压力罢了。”李熙将折子一放,忽然她像是想起来什么,笑出了声。
“你是被骂开心了?”刘康惊讶。
李熙摇头:“只是想起个人。”
“谁?”
“一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却被所有人遗忘的人。哪怕他手下那么多人,也去一人为他请求。众叛亲离,为人至此,也算是古今之第一人了。”李熙笑着,语气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嘲讽。
“走吧。”
刘康疑惑:“要去哪儿?”
李熙点了点那一沓子折子,半开玩笑道:“都这么大一沓子了,总不能真的视而不见,去找那位将军谈一谈吧。”
暗无天日的地牢中,罪恶争鸣,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寒战不休。
在这样的地方,两座牢笼格外安静,也就格外显眼了。
“郑将军,别来无恙。”
隔着铁栏,李熙望着四肢被锁链锁上的郑秀然。郑秀然头发乱糟糟的,垂着头,也不说话。
李熙不管他的冷漠,席地而坐:“说起来我曾很佩服郑将军。”
“乱世出英雄,郑将军一生忠心为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将士饿死,换成谁都会动摇。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此言不假。”李熙将酒碗摆好,将酒满上。
叮叮当当当响声才让郑秀然抬头,郑秀然道:“要杀要剐,随你。”
李熙莞尔:“你是将军,我也是将军,你打过仗,我也打过仗,你爱将士如子,我视将士为亲,你我其实很像,我们都可以冲冠一怒为家人,只是将军,你跟错了人。”
郑秀然盯着李熙:“成王败寇而已。”
李熙摇头:“对皇帝而言才有成王败寇之说,对将军而言,不过唯国与将士尔。”李熙说着递上一沓折子。
“将军看看吧。”
郑秀然眯起眼睛:“郑某不才,不当三姓家奴。”
“将军看看吧。”李熙只是笑道。
郑秀然犹豫了一下才翻看起来,一看他眉越蹙越深,脸色越来越急:“将士们都是粗人,讲话多是不文雅,你既是将军,应该知道这些,你应该不会与他们计较,对吗?”
郑秀然看着满篇脏话,深知,这种话放到谁身上都会生气,更何况,眼前这个人即将登基成帝,辱皇室者株连九族,这一点郑秀然看得太多。
“将军,我不计较,但我手下万人如何能不计较?我不计较,如何服众?若是将军,如何镇压?”李熙反问。
李熙回答:“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