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
刘康呈上的各地暴乱情况让她头疼。虽然她早已预见了这些情况发生,但是没想到四处都有,有的人是真的激愤难平,而有的人则在浑水摸鱼。
女子学堂兴起,但不乏刁难之事发生,甚至在明康,天子脚下,都有人敢在正修建中的女子学堂纵火,更别提其他地方了。
还有则是那些细则颁发,却少有女子向往,一来是她根基不稳,得不到女子信任,二来则是糟粕由来已久,想要撕开伤口重新愈合,阵痛期何其漫长。
她揉了揉眼睛,将画卷收起来,嘀咕道:“用本子不更好吗,用画卷做什么,这个刘康啊。”念叨完又看向窗外,叹了口气:“看来得把登基时间提前了,要让她们知道谁是帝王,该服从于谁。”
权力能荡平一切困难。李熙如是想。
刚走到窗边的少年看着她手中画像,牙都快咬碎了。
他大跨步走到正门,猛然一推门,语气颇酸:“你竟连吉时都不管不顾,就这么心急?”
他怎么来了?
李熙正疑惑,闻言点点头道:“是挺急的,得抓紧时间。”
否则怕各地暴乱越演越烈,只有大局已定,才能促使一些暗地里的人跳出来,让她一个个的清算。想着,李熙眼眸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她将画卷放置一边:“太子殿下前来有什么要事吗?”
姜衔华抿了抿嘴:“位都被你篡了,还叫孤……我什么太子殿下,别人不得以为我是你儿子?我已不是太子了,你还是叫我衔华吧……”他说着别开头,碎发垂落,小心翼翼遮掩住他悄悄泛红的耳根。
李熙有些诧异,不过想了想好像也是,总不能夺了人江山还要占人便宜,于是她坦然接受了,又问了一遍:“衔华前来,有何要事?”
“没事就不能来吗?你很忙吗?”他走到李熙面前,双手一伸,直接撑到案上,将她放置的画卷按得死死的,一双狐狸眼挑起,几分怒火几分暗沉,其余皆是李熙看不懂的情绪。
他好像心情不好。
李熙想着,琢磨了一下。
她忽然恍然大悟:“明白了。”
姜衔华被她突然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你、你明白什么了?”
李熙什么表情?
她明白什么了?
难道……
姜衔华脸热起来,连忙收回手,慌张道:“你别多想,我可没有吃醋!”
几乎是和他的话同时说出口的:“是否宫中捧高踩低,怠慢了你?”
两人同时一愣。
李熙想的是,他方才强调他已不是太子,语气和平日不太一样,又在深夜前来,避人耳目,怕是宫中有人见他失势故意刁难过。
李熙当政,自然要肃清这等歪风邪气,正起头却被对方的话搞得一懵,可是看他表情,她又琢磨出了点儿什么。
李熙也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可她不是黄花闺女,对方可是黄花闺男啊!
……还是她前夫的外甥。
按辈分,也还要叫她一声舅母的。
琢磨着琢磨着,她觉得有点不行。她不能这么畜生,但是要怎么安抚这江山也没了,美人也不爱的少年呢?
想着,李熙居然没招。
毕竟,他原本可是储君啊!
李熙纠结地叹了口气。
这在姜衔华看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她叹气?
她居然叹气?
她有什么好叹气的!
姜衔华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她不喜欢他?
呵,什么嘛。
不喜欢他凭什么对他这么好,还关心他的饮食起居!
……
姜衔华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面对打击下意识嘴硬道:“我也不喜欢你,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来找你就是因为此事,什么吃醋,这都是坊间传言,我来叫你不要相信!”
心里却诚实叫嚣着:
可恶!
可恶!!
姜衔华急促说完,李熙盯着他的脸片刻:“当真?”
姜衔华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我真喜欢你?”
会翻白眼就好,还正常。
李熙一下子释然,她松了口气道:“那还好,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九泉之下的小舅舅,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舅母。”
她半开玩笑地点了点桌子,指甲发出轻脆的响声,也似在打趣。
姜衔华闻言倏地看向她,眼中不可置信:“你让我叫你什么?”
李熙眨了眨眼睛:“舅……”
姜衔华猛地捉住她的手腕,向前一拉,李熙猝不及防,身体跟着倾倒,她垂手按住书案,稳住重心,隔着书案疑惑看向明显情绪失控的他。
“李熙,我不好看吗?”他问。
李熙愣了愣,目光投向他正脸。
“殿下十分好看。”李熙实话实说。
姜衔华惊人的貌美,从她第一次见他就知道,这个少年未来绝对是“祸水”。而现在,这张脸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姜衔华嘴角翘了翘。
好吧,他承认,他有点喜欢李熙。
“但是……”
李熙一转折,姜衔华嘴角立马僵住,忙追问:“但是什么?”
“殿下,我是你舅母。”李熙顿了顿,叹了口气:“您还太小了。”
之前只是怀疑,现在李熙可以确定了,姜衔华对她有别样的感情。
“殿下,我照顾您是因为您是殿下,是白藏的外甥,我对您不敢有非分之想。您年纪还小,情窦初开,不懂什么是爱,若您真的有意向,画像中的千金小姐们很乐意与您结亲。”李熙言辞恳切,一双眼睛无一丝非分之想。
姜衔华要气死了。
“谁要那些丑八怪!”
“您若不喜欢,我再给您换……”
他握着她手腕,身体前倾,凑近她,薄唇微启:“孤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