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庄机关尽发,他与小舅舅九死一生,而她踏空而来,如仙女降世。
东宫凄清寒冷,哪怕习惯了寒风凛冽,他依然孤枕难眠。一盏烛灯,烛灯下,她笑脸温柔,一件薄衣,带着她恒久的温度。
她曾予他许多温暖,现在依旧对他如大海般宽容。
有人说他大了有些疯,可她待他如初。
“在想什么,看着我这般出神?”身旁人笑问。
他匆忙侧身,慌张掩饰:“谁看你了,自作多情!你又不好看!”
说完他余光暗戳戳扫过去,又有些后悔:最后那句话不该说,显得心虚了。
她不好看吗?其实是极好看的。
幼时他不懂为何小舅舅会爱上她,现在,他好像懂了。
他懂了?
姜衔华猛然惊醒:“呸呸呸,谁懂了,晦气!”
李熙:“?”
这孩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姜衔华看她盯着自己,心中那种感觉越发膨胀,慌张不安。
人在心虚的时候就很忙。
姜衔华厉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吗?”
李熙眨了眨眼睛,诚恳道:“是挺好看的。”
姜衔华莫名脸一热。
怎么回事?这可从未有过啊!
莫名其妙的,他想起了老皇帝的话:“和李熙生个儿子吧?”
“生孩子……”姜衔华几乎下意识呢喃。
李熙疑惑:“嗯?生?生什么?”
这一声惊得姜衔华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下意识大声喊:“谁要和你生孩子!”
说完此人就落荒而逃了,剩下一脸茫然的李熙:“生孩子?谁?”
目睹完全程的刘康忍不住捂嘴笑,笑得好大声。
李熙愣愣看向他,疑惑极了。
刘康被抓包,丝毫没有尴尬,先是清了清嗓子,压着笑,暗示道:“太子殿下也快十六了。”
李熙皱眉:“嗯?”
随即她恍然:“噢,思春了。”
她微微点头:“我懂了。”
刘康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她这模样不像是真的懂了吧?
他同情地扫了眼太子殿下的背影,心道:她虽然成了很多次亲,可从未真正拥有过一份完整的爱情,若太子仍旧这般别扭,未来,可难过咯~
不过他是看好戏的那一批啦。
姜衔华逃一般至角落,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
等等,刚刚他说了什么?
生孩子?
后知后觉想起来,姜衔华的脸一阵青白交加。
他两只手抬起同时往脸上呼,试图让自己清醒:“呸呸呸,魔怔了魔怔了,真是魔怔了!都怪那老头,胡说八道,害孤丢脸!”
“谁要和李熙生孩子!”
“谁喜欢她了!”
“哼!自以为是的女人!”
他一个人嘀嘀咕咕个不停。
一旁下属呆若木鸡,他家主子,好像有点反常?
*
刘康抱着一大卷画像走向东宫的时候,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她不懂。”
李熙不懂,但热心。
刚回宫就找了一大批明康中有头有脸人家的女儿的画像,让刘康带去东宫。
刘康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打扰她的兴致。
希望太子殿下不要生气。刘康心道。
不过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她要给孤许婚?”姜衔华抬眸,睫毛扇过眼镜,隐约遮掩里面的疾风骤雨。
刘康心虚地陪笑:“殿下年岁渐长,也是早做准备嘛。”
对此,姜衔华只有一个字:
“滚!”
同时抬手一掀,那些画像呼噜噜滚落一地。
刘康:“好嘞。”
从善如流。
刘康一转身,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状似想起来什么一样,忽然道:“瞧臣这记性,这画像太子殿下不用,臣就带走了,这里头还有些公子的画像呢,正好咱们君上需要帮手稳固帝位……”
他话点到为止,弯腰收拾了画像状似往外走。
“等等、给孤滚回来!”姜衔华果然立马就道。
刘康早已预料,此刻麻溜回身,明知故问:“殿下还有何事呀?”
“咳咳……”他侧身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声音更小了:“把、把画像留下来。”
支支吾吾,颇为心虚。
“得嘞!”刘康立马放回去。
“你可以走了。”
“好的。”
刘康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姜衔华跟着刘康,亲眼看着他走出门,心中默数三秒,随后,大跨步奔至桌前,马不停蹄翻阅起来。
翻到最后,姜衔华脸色越来越难看。
“御史的儿子素来喜欢拈花惹草,她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兵部都是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长相也不行,李熙真是没见过世面!”
“齐王的世子是个宦夫,儿子都有了……”
……
“殿下,那叫鳏夫……”下属唯唯诺诺。
“他儿子早坏了根基,孤说宦夫有错?”姜衔华横眉怒目。
下属:“……殿下英明。”
挑挑拣拣半天,姜衔华目光在最后一幅空白画上顿住。
他的脸可疑的红了。
下属奇怪的凑过来:“殿下?”
他连忙把画一收:“最后一个看上去倒是不错。”
下属震惊:“既然殿下觉得不错,那应该就是不错的。毕竟殿下除了自己没夸过别人。”
“闭嘴!”
下属:“?”
他又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