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高三了啊。”谌映穿着一身校服,和程耀穿过校园里的绿荫朝前教学楼走。
程耀同样是一身校服,藏青色外套因洗的次数太多,导致有些褪色,这会在阳光下看着更是明显。
尤其在谌映边上——谌映的校服从高二才开始穿。
“哦对,我一直忘了问,咱俩在一起那天你没收我的烟后来怎么处理的?”谌映看好前方一片大空地,转过身倒着走道,这样能和程耀面对面说话。
“我都给抽了。”程耀没憋住笑。
谌映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笑,瞪他。
程耀立马收回笑:“我放起来了。”
其实他是故意的。
逗男朋友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他会假装生气然后用那双被细长乌黑的眉毛压得很凶的眼睛瞪自己。
“哼,”谌映冷笑一声,“你要敢抽一口,我先给你抽死。”
“为什么不让我抽?”程耀说。
谌映蹙眉:“为什么要让你抽?”
程耀怎么都能问出这种弱智的问题了。
像有不明物质入侵大脑。
“我就随便问问,不会抽的,别生气。”
程耀把人勾过来,搂在臂弯里,手在谌映头顶揉了一把。
唉。谌映在心里叹气。
其实他想跟程耀生气都很难,程耀总是会在他有一点点生气的征兆时就把他哄好,一般情况下谌映也都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哄一下就好。
比起这些,更让谌映觉得奇妙的是程耀从来没对他发过火,就算不说这个,程耀那情绪波动也稳定的和死人的心脏线一样。
怎么会有人十几岁的年纪就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这么好,好到让谌映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或心理创伤。
谌映思考一番,突然问程耀:“我做什么事会让你生气啊?”
“和除我以外的人暧昧。”
谌映转转眼珠子:“这个我绝对不会有,还有别的吗?”
程耀:“没了。”
“就这?”
“什么叫‘就这’,对我来说是很严重的事。”程耀一脸严肃。
“中,你放心吧,你男朋友只爱你。”
升入高三,他们的教室由后楼搬到了前楼,高三一班在一楼,八班在二楼。
两人已经走到高三一班门口,在走廊上也不好干什么,只互相搂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待会儿见。”谌映说。
“嗯,待会见,只爱我的男朋友。”
上午基本是正课,谌映还没觉得怎么。
直到下午的自习课,以前做题碰到不确定的可以直接问程耀,并且能很快得到回应,现在他同桌都要来问他题。
谌映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在桌子下扒拉手机,翻出了整个年级组的课程表,一班现在也是自习。谌映点进和程耀的聊天框。
[言甚:你干啥呢?]
发完后,谌映都打算把手机收起来了,屏幕上却弹出两条新消息,
[男朋友:在想你终于想起来我们两个都带手机上学。]
[男朋友:上午就一直在等你找我]
……那他上午不得听课吗,哪有功夫看手机。
[言甚:你咋不找我?]
程耀也在另一头隐蔽地拿着手机,他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这个位置可以说是玩手机的最佳位置,但还是被眼尖的班主任从后门抓包了。
几分钟后,程耀出现在办公室,他垂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班主任是个瘦高的老头,头发异常地,没有那么稀疏。
他长叹一口气,扶了扶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眼镜:“咱们班,你是我觉得最不可能带手机的学生,”他咳了两声,“之一。”
程耀抬头,扯出一个微笑:“麻老师……”
麻天朋摆摆手:“你不用跟我开这套。”
“虽然咱们学校不严抓学生手机,但你也不能上课就拿出来看!”
程耀又把头低下去:“老师我错了。”
“我也不罚你,但我想知道你上课为什么看手机,如果查东西,我觉得你完全可以下课再查,”麻天朋顿了顿,“说,是不是处对象了。”
办公室陷入沉默。
麻天朋见程耀不说话,更加笃定:“没事儿你跟我说,我不问是谁,也不跟别人说。”
程耀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麻天朋问:“是不是给人发消息呢?”
程耀咬着下唇,点点头。
麻天朋又问:“什么消息不能下课发?”
程耀低声说:“是他给我发。”
“唉算了算了,”麻天朋懒得和他计较这些,“我不问是谁了,我自己看。”
程耀拉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也不知道麻天朋怎么这么清楚他和他对象是一个学校的。
麻天朋叫停他:“等会儿,下回考试,分数,只许高,不许低。”
说着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程耀会意。
“程耀?”谭归顺着拉开一点的门缝朝里看,“麻老师也在啊,这是刚和学生谈完话吧。”
麻天朋:“刚谈完。”
程耀刚刚被推进办公室里了,这会正缓慢地往外退:“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