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两人之间的氛围前所未有的僵。谌映闷头学习，他觉得很多问题都需要自己独立思考，所以总是自己在座位上研究题，偶尔就问程耀几个知识点。

班上同学也纳闷前两天还给擦头发这几天却跟语言功能受限了一样。有人觉得两人冷战了、吵架了，但没人敢问。

剧邵壬观察，谌映只顾埋头学习，程耀则在学习的间隙中时不时瞥一眼谌映，频率大概为一节课四十次左右，邵壬不确定是因为他没一节课盯着俩人瞅，所以实际上的频率比这还要高。

终于在一节英语课，谌映实在受不了程耀这么看，他数学题都做不下去了，哪他妈有那么多眼要看，干脆全班都放上谌映让他看个够呗。

谌映：“看够了没。”

程耀：“看不够。”

“就分个班，又不是见不了面了。”谌映丢了写到半道的大题，笔摔在桌上发出轻响。

老师在前面滔滔不绝输出知识点，他就在下面压低了声音和程耀说悄悄话：“而且我们可以下课就去找对方。”

“那都不是事儿。”谌映又嘟囔着。

程耀偷偷在桌子下拽他衣角：“那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

“啊？”谌映呆住。

什么冷战？

意识到两人最近的相处模式后，谌映心说，神他妈的冷战。

“……嗯？”程耀猫着身子，一副求回复的姿态。

“我以为，是要让我这段时间先专心于学习，”谌映直腰，嘴角挂了一丝不明显的笑，“你以为是冷战？”

“我就告诉你，别一天天想东又想西。”

谌映把程耀捏在自己衣角上的手拉下来，手指在他手心里戳：“让我别多想，你自己倒是先做到啊。”

程耀摇头，幅度不大，眼睫毛垂得很低：“这个做不到。”

“从小就爱多想，一件普通的小事从我脑子里经过都会变得很复杂，”程耀顿了一下，眼睫毛抬起，露出那双亮亮的眼睛，“我好像没和你说过。”

谌映摇摇头，支着下巴面朝他：“想法这东西很难控制，所以你想了就说，和我说，一直以来挺憋得慌吧。”

“习惯了。”程耀把视线从谌映身上挪开。

呵。习惯个蛋。

谌映重新抓起笔：“行，那就憋着。”

“小映，”程耀立马反应过来这语气不对，“……我都和你说的话你不会烦吗？”

谌映没有一丝犹豫，也没纠结这个称呼：“只要是你就不会烦。”

程耀知道他不会对自己说套话。其实以谌映的性子是不会乐意听人说这些的，但他到这就成了例外。

一想到这，程耀的嘴角就下不来。

“有什么事就直说，咱俩之间不需要弯弯绕绕，可能有时会觉得说出来很别扭，那就写出来，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传达给我。”

程耀特别想现在就抱着男朋友亲一口。

但还在上课。

“好。”他答应谌映。

谌映知道这一点他自己也很难做到。但是他尽力。

燥热的六七月在西瓜雪糕风扇还有蝉鸣中度过，但在学校，还有考试相伴。

最后一科的英语考试，总共两个小时，谌映睡了一个点，虽然这回是分班考，但谌映真的尽力了。

尽管考试前两个月开始程耀就监督他听英语听力，但到考试时飘进谌映耳朵里的鸟语不亚于把方块塞进圆孔里。

校门口那条路两边的柳树遮天蔽日，柳枝长得能垂到地上。

学生们闹作一团从中穿过，惹的柳枝晃晃悠悠。

谌映蹭了一把鼻尖上的汗，举着校门口发的“单招”扇子一个劲地扇，程耀走在他左侧，也能享受到微弱的……热风。

“诶不行这太热了，我得剪个头去。”谌映说。

程耀：“我也有段时间没剪了，一起去吧。”

其实他上周刚剪，就是想找个理由继续和谌映待着。

但眼皮突跳的厉害，他压了压眉，今天不宜剪头？

“不中我也好热，也剪个头吧！”柏聪勾着徐未然肩膀。这会又不嫌热了。

“热就赶紧起开，”徐未然推柏聪，“……其实我也该剪头了。”

柏聪终于依依不舍地和徐未然分开：“那大伙就一块去呗。”

程耀心说你们是怕考试前剪头把知识剪掉吗？

他深呼吸，咬牙问：“人理发店着的下吗？”

柏聪：“那都不是事儿。”

段池无奈地笑笑：“走吧，剪完头正好一起吃个饭。”

“散伙饭啊？”徐未然笑着说。

“什么散伙饭，分个班而已。”谌映说这话时，眼神落在程耀身上。

时光轮转，少年依旧，风拂垂柳，耀眼的阳光照着柳叶发亮，平凡的下午，柳树下还是那几位平凡而独特的少年。

少年们迎来了短暂的暑假，七月二十多号放假，八月十五开学，这是只有高三生才有的“待遇”，高一高二比他们晚半个月。

“我靠我还是八班啊。”谌映从凳子上蹦起来，一边扒拉手机一边朝厨房里正在做饭的程耀走去。

放假第一天谌映就被程耀招呼到他家来，来之前谌映还在想找一个什么理由去找程耀，还没等他想好，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

[男朋友：在家做了几道美味的菜肴，可惜没人吃。]

谌映太清楚他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