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映轻叹出一口气,搭在程耀肩膀上的右手上移,在那张因醉酒而有些泛红的脸蛋上掐了一下:“真拿你没办法。”
“以后除了节日什么的都不会喝了。”
“你最好也别再碰。”谌映警告他,又想,应该录下来的。
不然程耀听不见或者明天就忘了。
算了,其实他不喝的话程耀也不会碰。
到家门口,谌映把程耀扶正,“钥匙呢?”
程耀蹙了蹙眉,眼睛睁开一条缝,握着谌映的手往裤兜里伸,谌映猛地把手抽出去:“自己拿。”
“不要。”
谌映:“?”
算了。
谌映只放了两根手指进去,将钥匙勾出来,还带出……一张信封的边角?
他抬头去看程耀,程耀笑着把那个信封拽出来,又压进他的手掌心:“给你的。”
进屋后,谌映把程耀安顿在沙发上,转身要走:“我先去洗澡。”
程耀一把将他拉了回来,支在地板上的两条腿把谌映的小腿成功夹住,上半身又紧紧抱着谌映,脑袋贴在谌映小腹:“一起洗吧。”
“……不行。”
“为什么?”程耀仰头看他,而后又把脑袋埋进谌映怀里,“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浴室里么。”
谌映:“………………”
当然不。
十分钟后,两人一起从浴室走出来。
谌映自然地推开程耀房间的门,自然地坐在程耀的桌子前,把那封信展开。
“?”
信纸写的满满当当,却都是英语。
漂亮的手写英文跃然纸上,一个个轻巧地立在那里,整整齐齐。
谌映大致看了一眼,happy和birthday是他唯二认识的两个名词。
他刚要找出手机来拍图翻译,程耀就出现在他身后,掐断了手机这个救星:“自己译。”
“我不会,要不你给我译?”谌映抱胳膊仰起头看程耀。
“靠自己。”
程耀丢下这一句话,就回到床上准备睡觉。
谌映愣了一会。
我靠?别这样。
他真的一点都读不懂。
……
最后谌映把信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打算自己有能力的那天就当着程耀面翻译给他听。
——
六月的太阳颤颤巍巍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颜料,零星几点却给人间带来了一场盛大的夏意。
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转,谌映一巴掌拍在即将要飞起来的化学试卷。
“这他妈是人写的吗?”
“我哪知道加什么试剂为什么不用过氧化钠而用氧化钠为什么这个方程式还要高温条件!”
临近结课,课程紧,桌上一本叠一本的课本、练习册、题签,这张让谌映崩溃的化学卷子是直接压在满桌狼藉上写的,一黑笔戳下去,底下的化学课本也跟着遭殃。
程耀挑眉,本在桌面上轻敲的手指带着谌映的手来到桌子下。
“别气了,都被气出痘了你,”说着在谌映脸上贴了一下,“还有一年,坚持坚持。”
“虽然这一年过的也不快。”
谌映:“……”
回宿舍路上程耀哄了一道自家男朋友,但男朋友无动于衷,眼神还有些呆滞。
这不禁让他想起高二刚开学时,谌映也是这个状态。
谌映脚步浮夸,贴着程耀走道。
一股力道猛地将他推到一旁的路灯照不到的昏暗面,接着嘴角一热。
是程耀的唇贴了上来。
“靠,你疯了?”谌映几乎是瞬间清醒,“有人看到怎么办?”
“没人敢闹大,别怕。”程耀看向他的眼神难得严肃,可此时的环境太暗,谌映看不清,程耀的语气倒是与平常无异,他也没察觉出什么。
谌映蹙眉:“闹大就等着开——”
“呜。”
他嘴被堵上了。
“我看是你疯了,”程耀低喘着气,压低声音,“别他妈瞎说,学校那么多谈恋爱的。”
谌映眉头锁得更紧了:“你刚说什么?你被夺舍了?”
“咱俩这情况不特殊吗,那学校都得因为这个新加条校规,知道不?”
程耀几乎是攥着谌映肩膀,手上力道不减:“谌映,我就告诉你,别想太多,你只管好好学习,其他事不用你想,有我在。”
回到宿舍,谌映一个题都不想再看,洗漱完直接爬上床躺下闭上眼睛。
晚上吃饭时溅到白校服半袖的油点子也被抛之脑后。
半夜12点,宿舍里另外三个人都睡了,只不过段池还没来及上床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台灯都没关。
不知什么心理让程耀在一点前就盖上笔帽,他起身,把段池的台灯调到最暗,又轻手轻脚地走到谌映椅子后,勾走了那件校服半袖。
10分钟后,阳台上多了件湿衣服。
程耀上床躺下,下意识就要招呼一下头顶的人,又想到这么长时间他估计睡的很沉了,于是放弃招呼他,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但头顶突然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程耀。”
“嗯?”程耀仰头,有些惊讶,“我吵醒你了?”
“对,我一直听着呢。”
其实谌映一直没睡着,他想等程耀上床了再睡。本以为要等到零点后,没想到今天这么早就上来了。
“什么时候醒的?”程耀问。
谌映坦白:“一直没睡,想等你上来一起睡。”
不知怎的,程耀有种暗暗的窃喜。
喜男朋友睡觉还等着自己一起。
谌映又说:“你把我校服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