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珍惜……和她相处的时光,很珍惜……我们三人在筑心小院度过的日常,还有总是吵吵闹闹的沈师弟,可靠的鹭歌师姐……以及众多宛如亲人的同门。你问我对菖儿怎么想的,这就是我的想法。”
听到这番话,景尘衣愣到说不出话来。
徐时予眸光黯淡,“如果你想问的就是这些,这个话题还请不要再提了。如果你觉得现在还不能说魔族的事,那我就先离开,改日再来找你。”
一向温柔的师兄,语气少见的生冷疏远。
景尘衣想弄清徐时予对叶菖儿的感情,却陷入更深的迷雾之中,叶菖儿畅想的未来,真的能如她所愿吗。
他突然很想知道,这两个人会有怎样的结局。
景尘衣抛开杂念,将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在危月山时,大家不慎吸入了魔气。幻境之中,我听到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他缓缓回忆道:“地宫里,那个声音又再度响起,在一片黑雾之中,我看到了一个干枯的手臂。”
“然后呢?”徐时予迫不及待地问道。
“……它只是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了。”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手臂?你听到的声音又是怎样的?”
景尘衣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摇了摇头。原本他不打算和任何人说这件事,那个声音仿佛能窥探到他内心黑暗的想法,肆意嘲弄他的伪装。
为了摆脱那个手臂,他松开了机关,将叶菖儿暴露在危险之中。
他原本想将这一切埋葬在心底的。
“没有看清它的样子,那个声音我未曾听过,只是感觉像一个苍老的男人。”怀中传来一阵颤动,传讯符又传来了讯息。
景尘衣不动声色地迈开步伐,带着徐时予向河鼓川那块巨石走去,“只是对方说的话,我已经回忆不清了。”
“忘了也好。”徐时予拧着眉,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剑柄,“魔族素来狡猾,善用言语扰乱人的心。我见到的梦魔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形象,但那都是假象,绝对不可对魔族大意。”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梦魔轻浮又残忍的笑容,戏谑地看着浴血不敌的自己。
“我原以为第二次也是吸入的魔气带来的幻觉,可后来听说玄武地宫乃神圣之地,进入后,我们身上的魔气应是被净化了,我怀疑还有一只不惧圣地,力量强大的魔跟着我们一起到了地宫。”
徐时予思忖片刻道:“那个身影出现时,只有你一人看到吗?”
景尘衣点点头,叶菖儿坠下冰桥后,并没有问过他为何松开机关,她应是没有觉察到岸边的情况。
离开地宫后,景尘衣曾接受过玄武宗长老的问询,他刻意忽略了很多细节,不论是形似父亲、弟弟的水人,还是水牢之内攀出地面的巨大残骸,都无法与人言说。
更别提那个能看穿他内心的未知存在,如果别人知道,他曾在清醒时差点被那个存在侵蚀,恐怕会将他交给青龙堂主。
他不想引起青龙堂的注意,也不愿再招致父亲更多的反感。
若被送回去严密关注,只怕如今的自由也将失去。
他根本不想冒这个险。
虽说是为了留住徐时予,自己含糊其辞地吐露了这个事。现在回想起,那时确实有诸多怪异之处。
徐时予道:“我在地宫之中也陷入了幻境,但那并不是魔气的影响,是拒绝了玄武之灵的试炼的代价。”
玄武属水,水似明镜。地宫中遇到的事物,大抵都是心中执念所化,景尘衣所言未曾见过那个手臂,也未曾听过那个声音,确实有些奇怪。
徐时予见他迟迟未回应,以为他是担忧害怕,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在那之后再没有听到过那个声音了吧?”
“是的,我再没有听过那个声音。”这也是景尘衣后来对此没有深究的原因。
“放心吧,我会进行调查的,如果再遇到什么异常之事,随时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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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殿侧殿内,前面三对道侣已经陆续进入了内殿之中,不知何时,身后又多了两对道侣坐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比宗门小考时,更让叶菖儿紧张万分。
听说碧水殿紧靠着尘世湖,明明是室内,却比在殿外还凉几分。
叶菖儿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手指蜷曲着,她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等待的过程令人心焦,她感到身体的每一寸都僵硬不已。
不远处站着一位眉间画着红色花钿的师姐,叶菖儿还记得,她应是常和鹭歌师姐在一起的那位,但愿她不要认出他们就好。
兴许是察觉到叶菖儿的紧张,身侧的泽玹拉过她的一只手,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