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菖儿摸了摸荷包中的传讯符,拿上面具和斗篷,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离开房间时,时辰尚早,抬眼看去,天空一片阴霾。一阵寒风袭来,空气中似乎参杂着冰粒一般,刺得人皮肤生疼,叶菖儿缩了缩脖子。
泽玹拿过她的斗篷为她披上,带着她御剑向浮云殿赶去。
冬寒加剧,狂风刮的人脸颊冰冷,叶菖儿哈出的白色气体在睫毛上凝成细小冰晶。透过翻飞的素色锦缎斗篷,她窥见铅灰色的云朵层层压在天际,仿佛就快要下雨了。
浮云殿就在前一个山巅之上,叶菖儿拿出传讯符,向景尘衣报了一下方位后,拿出面具戴上。
抵达之时,门口已有几位师姐等候着了。
看着覆面的两人,一位师姐心领神会的靠近他们,“两位是来参加续缘之仪的吧?”
她抬起手中的托盘,示意他们将红绸放上。
“随我来。”师姐查看红绸后,带领两人从浮云殿的侧殿进入,一路上,她避开了弟子聚集的书社、讲堂和演武场,从庭院中走入一处幽深的回廊,向深处的碧水殿走去。
三人一路无话,只有细碎的脚步声在长廊中回响,长廊两侧垂落着藤蔓植物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藤上零星的花朵在廊檐琉璃灯的照射下,反射着蓝色的荧光,像飞舞的萤火虫。
回廊左侧隐约能看到藤蔓之后是苍灰色的巨大岩石,越往前走,岩壁越加凸出,有的岩石甚至将半个廊柱都包裹在内。
叶菖儿好奇地看着,这个回廊好似沿山而建,又被山吞没。
不多久,三人走出回廊。一阵劲风吹过,眼前豁然开朗,右侧是广阔的庭院,左侧古老的大殿依山而建,半座殿宇嵌于巨岩之内。
与隐于雾中,气势恢弘又显神秘的浮云殿不同,碧水殿古朴宁静,梁柱间的纹路历经岁月已经模糊。
站在殿门前,略带潮湿的石气、木气扑入鼻腔,这儿仿佛藏着亘古的眠场,让人不禁放轻了手脚,生怕惊扰了谁人的睡眠。
来到侧殿时,殿中已有三对道侣在等候了。
叶菖儿倏然明白为什么刚到浮云殿时,师姐立刻就知道他们是来参加续缘之仪的。这儿的三对男女或用面纱、或带帷帽,没人露出真颜,大家安静地坐着,无人交谈。
两人在一处坐下后,叶菖儿小心观察着四周,悄悄发动袖中的传讯符,对着袖口轻声道,“到碧水殿了。”
虽然前期已经约定好行动的暗号,可不知景尘衣是否成功将徐时予带去河鼓川了,叶菖儿心里有一丝忐忑不安。
在之前的计划中,景尘衣主动要求道:“时予师兄那边就交给我吧,如有意外,我也可以随机应变。”他的目光微沉,语气淡定自如,“而且,泽玹也不擅长说谎吧,这种事,我来就好。”
徐时予赠予叶菖儿的那枚佩玉是饵,而景尘衣的谎言就是引鱼儿上钩的鱼竿。
他会假装传话之人,引徐时予在河鼓川会面,在恰当的时候,让他看见地上的那枚佩玉,只要在他拿起缠满逆转丝的佩玉时,叶菖儿启动传送符,计划就能成功……
他说,“如果计划失败了,你和泽玹正常进行续缘之仪,不要引人生疑。你们带着面具,之后不会有任何影响。”
景尘衣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不论结果好与坏,都不需为此担心。
最困难的环节,他一人负担了。
即使失败,她也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明明是最优解了,叶菖儿的心中却不是滋味,从进入碧水殿开始,她的心便开始剧烈地跳动着,她将双手紧握在胸口,却怎么都无法平静。
这并非夙愿有望达成的悸动,也不是明知故犯的罪恶感。
怎么会,怎么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酸涩与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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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身后的碎石滩上传来脚步声,景尘衣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几个时辰前,景尘衣就在城镇内寻到徐时予。逐神祭当晚的花车游行最为热闹,重要路段都安排了宗门弟子值守,徐时予正在和其他弟子们细细叮嘱着今夜的安排。
看到景尘衣走近,徐时予冲着他笑了笑,依旧温柔和煦的笑颜,眸光中却没有往日的光彩,“尘衣,这么早就来城镇参加祭典了?”
“时予师兄,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徐时予愣了愣,点头道:“刚好我要去下个地方了,你陪我走一段吧。”说罢他向其他弟子示意后,独自带着景尘衣走到一条安静的小巷中。
“怎么了?最近练功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徐时予关切地问道。
“不是的。”突如其来的关心,竟让景尘衣有一丝退却,他烦躁地拨了拨刘海,却瞥见左手点点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