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温柔的师兄,一边是自己决心要竭尽所能护她、助她的挚友。
景尘衣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与他们接触越深,自己就愈加优柔寡断,什么都不能如己所愿,什么都令人烦躁不堪。
但倘若最终他们能幸福的话,这种折磨又算什么呢?
最终他放弃般的长吁了一口气,“今日酉时,想约师兄在河鼓川一聚,叶菖儿会在那等你。”
到时候,只要假装她失踪,引时予师兄找到佩玉即可……
可他却没听到徐时予的回答,景尘衣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徐时予紧抿嘴唇,眼睛也重重闭上,他的眼皮微微颤抖,似在拼命忍耐。
待他再睁开眼睛时,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不可,我还有任务在身。”
徐时予看向景尘衣,轻叹了一声,语气又缓和道:“帮我转告菖儿……下次,下次一定……”
“……”这下换景尘衣愣在原地,时予师兄甚至都没有过问叶菖儿找他所谓何事,就直接拒绝了,“可是……”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徐时予仿佛一刻都不想多待,一句也不想多言。
见徐时予转身欲走,景尘衣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一把将他拦住,“时予师兄!”
脑袋里虽然都是疑问,可景尘衣隐隐感到,原本的谎言可能没法改变徐时予的想法,他心一横,“其实是我,有些事想和时予师兄商量。”
景尘衣故作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嗓子,“在地宫之时,我曾看见一个诡异的身影,我怀疑,那时除了梦魔,还有另一只魔存在。”
徐时予蓦得睁大眼,他一把抓住景尘衣的胳膊,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感受到从胳膊传来的力度,景尘衣鸦睫微抬,他松开徐时予的手,拉开了一些距离,“……我原以为是我的幻觉,和叶菖儿谈过之后感觉此事可能并不简单,所以她建议听一听你的意见……在一个僻静的地方。”
徐时予略显尴尬的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是的…事关重大,此处确实不宜详谈。对不起,刚刚我太心急了。”
说完他拱手道:“酉时之前,我会单独前往河鼓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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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看着静静流淌的河鼓川,景尘衣心中有些五味杂陈。那时他孤身一人,负伤晕厥在河鼓川的巨石旁,他还记得他睁开眼时,有位少女紧攥着手帕,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
那时他并不愿意与别人扯上太多关系,见她找不到遗失的佩玉,狼狈又失落的样子,竟神差鬼使帮了她。
那时她寻得的佩玉,如今流转到他的手中,他仔细将逆转丝缠上,将其放在了巨石之后。
怀中传讯符的灵力在躁动着,他知道是叶菖儿传来讯息。按照前期约定的方式报上方位,他们现在应该到了玄武宗。
一切都已就绪,只要按照计划,抵达那个结果就行,景尘衣却怎么都无法放下心中的疑问。
脚步声越来越近,“尘衣,久等了。”徐时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景尘衣转过身,沉默着摇了摇头,他在等待,等待他的下一句话,等他问出她的名字……
“你在地宫之时,看见的诡异身影是怎么样的,详细和我说说。”徐时予单刀直入。
景尘衣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师兄不问问叶菖儿哪去了么?”
“唔……”徐时予目光回避,“你俩常在一起,我想她应有和你说好,便未多问……”
“……”景尘衣移开视线,看向地面,“因为是她的提议,我想三人见面了再谈的。”说罢他踢了一脚河滩上的石子。
“也罢。”他继续说道,“正好她现在不在,我也有话想问问师兄。”景尘衣的喉咙微微滚动,明明不要管多余的事,实现她的心愿便好。
“时予师兄……你对叶菖儿,是怎么想的?”
宛如一道惊雷劈在耳边,短短几天内,执事长老也好,同门师弟也好,都问了徐时予最不想听到的问题。
他当然知晓她的心意,他无法回应她的心意……
所以在逐神祭听到她的名字时,会格外焦躁,特别是今天,是他最不愿意见到她的日子。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的眼神,也做不到很残忍。但是,听到可能有关于魔族的消息,他还是来了。
徐时予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想守护住大家幸福平静的日子,却一再被逼迫着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