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把我们从鸳鸯蝴蝶里赶出来了。”
龙跃台搓了搓手中的核桃,往自己脸上无奈地抓了一巴掌。
“慢一点,台风要稳重,不要太狂野,虽然后期会消音重新配的,主要是为了给大家提提神,以免工作的时候睡着了,但是你们黑面条乐队看在谈迟的面子上,必须要尊重我们。”
“明白,阿龙导演,我去安排他们,重新再说两遍。”场务临走前举起手,大喊警告,“安静,请大家保持安静!再听见有人多说话,龙总扣你们所有人半个月工资!”
“扣就扣吧,”有个臂肌发达的副导壮汉叹气,“看吧,光让人闭嘴不管用,很少有人听你话的,公司领导层董事长让谁说了算?群里面不一样的通告听阿龙的还是听竹姐的?能不能给大家伙儿一个准话啊?”
另外某个生活制片附和道:“就是就是,我觉得应该听竹姐的,李竹目前负责公司的市场营销战略和品牌管理,她在公司各团队中的影响力非常大。包括影视策划、营销策划、广告策划、娱乐节目策划各方面给我们剧组撑起半片天!”
他后面还有人说:“竹姐跟迟哥一起拍的片子获得国际奖项比龙跃台多,龙跃台是个什么逼玩意儿?他不过是棒子国回来的三十八线小明星,身高不够,情商太low,网上营销的美貌和气质太娘,成了青少年教育中心人人喊打的反面耻辱教材,偶像派混不下去,转行当导演了!网上那个一晚同时睡了三个男制片人的热搜你们知道吗?私生活太脏了!”
龙跃台躺到懒人椅子上,弓着背,顶着熬夜脸,摸着空茶杯,精血榨干了似的,一副年轻的身体却呈现了经典的废物模样,心情急躁又郁闷,差不多能呕出鲜血,葬身这个狭窄角落。
“快,”他指了指随身助理,“抓紧时间联系宋辞也过来震场子,并且给他安排一个执行导演的职位,薪资日结且翻倍,说求你了,你迟哥的戏好难拍,没他不行。”
助理发微信、开视频、打电话,战战兢兢地邀请宋辞也:“宋辞也不是被我们踢出去了吗?你嫌他没有毕业还没有眼力见!”
龙跃台瘫在懒人椅子上,死气沉沉,无法跟助理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自己是个傻逼!解释自作孽不可活。
“我就是没有毕业进来的,难不成你嫌弃我是一个实习生?”李竹帮赫延师弟教训完了欺负他的沈家吉、胡在明等一帮肮脏畜牲,拿着剧本,拨开人群,神情威严,走到龙跃台面前撕裂纸张扔了一地碎片,周围吵闹的声音再次静止。
客观来讲,李竹是温婉如明月的长相,只是她此刻气质嚣张,臭着一张脸。女孩的骨相挺拔优越,弯眉直鼻,长而浓密的眼睫之下是沉静平淡的双瞳,双眼皮宽宽的一道,眼尾线条的弧度被收拢得居然有几分妖冶。
单看脸,恹恹的,艳丽嚣张,狠意凛凛,找不到瑕疵。
她来这里,不像是市场事业部下属员工拜见龙跃台总经理,倒像是“我半夜来得闲大院见龙跃台,是忍不住了想掴他一巴掌”。
“说好的明早九点开始拍,怎么背着我改了场地还提前开拍了一晚?要不是杨编加班告诉我,我戏里戏外是不是都被你们他妈背后联合甩了?别忘了,我可是公司重量级元老,想当初视点未来还没有正式成立,办公区连把椅子都没有,我就帮谈迟做公众号排版运营搞宣传了,你们应该都认识我吧?当我不存在?龙跃台是后来的,排资论辈,他在我面前只配弯腰给我擦鞋!”
龙跃台静静地看着她,不笑也不怒。谈迟身边的朋友,他还是给几分薄面的,何况眼前的人是个丫头,让她作一晚上也没有关系。
数百位员工和群演面前,视点未来的阿龙导演被同公司的李竹导演劈头盖脸地教训。
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公司选址的时候李竹就在,龙跃台来的早,也不早,他来的时候,公司装修得有模有样,办公区会议室茶水间餐厅……各处分明,各部门都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
李竹和宋辞也他俩的问题差不多,就是谈迟不在公司的日子里,被龙跃台他们踢开了。
“谈迟写的剧本大纲哪个逼货提议让杨编改的?从今天起,杨编和卢导你们俩就跟着龙跃台好好干,谈迟不喜欢乱动他东西的人,听见了吗……”
杨编是个体型偏胖的三十多岁女人,小心翼翼、心惊胆战地站在旁边,被吓得瑟瑟发抖:“………听见了。”
卢导和其他几个站成一排的员工也都低头应答:“是,好的。”
李竹工作处事方式上精明又狠辣,如果说赫延刚才给卢导一次机会让他选择站哪一边,那么李竹则把哪怕有一丝异心的员工都推向了龙跃台身边,江山内部不稳,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龙跃台把双腿翘蹬在桌子上,脸色黢黑。
冷直的声音响起在浮尘里。
“来,脱,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身?来面试女二号的是吧?让她把衣服全部脱了,缠我那么久了,拿出点诚意,我检查一下她的胸部有没有被野男人咬过的痕迹。”
原本对《镜花水月》这部短剧女二号角色颇感兴趣,李竹白天跟龙跃台沟通过几次,然而得到了几次敷衍的拒绝,龙跃台让她当着大家的面脱衣服,显然是大庭广众羞辱她。
阴险、狡诈。
李竹嗤笑,一副了然的模样。
对付垃圾,就得用垃圾的方式,而不是人的方式。
只见李竹扬手脱下棕衣外套,露出一件雪白色飘逸的熟女长裙。
“啊,我草!竹姐,竹姐不愧业务广,平面模特的身材都这么火辣吗?”
“新传一姐斩男无数,可不是吹出来的!”
“怎么人家女孩都脱了,胸也算露出一点来了吧?龙跃台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应该先把自己裤子脱光了给大家助助兴!”
周围的员工和群演都高兴疯了,富有正义感的直男同事开始挑战总经理的威严。
龙跃台岂是省油的灯,作为一个有原则的男人,坚决不在外面脱衣服。除非演戏需要或者被人强硬着扒拉。
他拿了纸笔站起身,细细打量李竹,女孩五官明艳大气,唇形偏厚,弯眉杏眼,可以演窝囊废也可以演拽姐,是个有记忆特点,可塑性超强的,还不错。
如果岁月把她的脾性和演技再沉淀一点,就更好了。
阿龙导演“哼”笑一声,拿钢笔点了点李竹,在备选名单上利落地划了一个勾,再疾速备注演员形象和表演风格:“确定,女二号就是你了,原因是你飒。”
李竹猖狂地默笑。
“但是因为你来亲自面试之前女二号已经确定下来了,所以我这边给你的打算是,安排下部戏的女二号给你,或者等我半月,专门为你量身打造一个当代职场大女主戏,你看看行不行?”龙跃台又变卦了。
李竹当即狠扇龙跃台一巴掌,众人瞪大眼睛惊呼,空气再次凝固下来。她双臂环胸,一语指明:“你他妈的协调沟通能力有问题,需要我过来脱衣服早说啊!我会将这件反映你日常工作表现的事情如实汇报给公司的法人、各位股东、监事,等着早上九点钟一到,董事会上便会罢免你,面子上不想太难堪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龙跃台尽力保持绅士风度,忍着羞辱,咬紧牙根。
“行啊,最好你说到做到,别到时候难堪的是你。”他觉得李竹吓唬自己,她实则在董事会上哪有那么大的权力和影响力。
“呦,生气的时候脸这么黑呢,怎么不敢朝我还手啊?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臭男人突然出现在我生活的世界里,谣言八卦泼了我一身脏水,我怎么可能会跟我男朋友分手?怎么赔我,你想一想该怎样补偿我的损失?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龙总,昨日不见,竹子妹妹很想很想你哦!”李竹揪住龙跃台的衣领扔到椅子上,慢慢俯身,她一只腿跪在阿龙□□空出来的位置处,双臂撑在椅子两旁扶手,把人强势的困在她的领地。
两个人新仇旧恨积怨已深,龙跃台震惊抬眸,眉眼轮廓深邃,眼底情绪阴沉不定:“怎么你知道是我故意做的了?我都是为你好,谁不知道他是个只会泡吧的富二代海王?在我眼中,你跟他们那帮欺负人的畜牲一样,也是狼心狗肺的脏东西!我送给你两句反派经典台词,你给我等着,要是你有本事你就骑在我头上,我当牛做马任意你榨干、宰割,不过我看你没有那个本事,明早在董事会上记得跪下求我,否则我就把公司卖了。”
“什么明早?是他妈今天!我要告诉谈迟你背着我着他把公司卖了,胆子真大啊你!”李竹弯唇轻笑,认真盯着龙跃台,像是警告,又像是通知,“谈总说龙总不适合领导这么多组的人一起工作,主要是因为你不懂得收买人心,经过一个月的考察,工作能力达不到总经理职位的最低要求,要我暂停你的职位,请你注重反思工作态度,往后戏再拍不好,就去市场运营部先干一年忽悠人的销售。”
龙跃台懵了。
这跪人的活儿不适合他。
“你他妈说什么吓唬人的东西?告诉我究竟是谁的意思?是不是谈迟的意思?”
李竹在他的工作桌上,捡到了重要的纸质文件,拿在手掌里,翻看了翻看。
“当初谈迟带你去总裁办公室,他可是恭恭敬敬、体体面面地请你坐到了现在这把椅子上,恪尽职守、任劳任怨是你本职的工作责任,可你非但享受,还竟然敢背着大家卖公司,往后怎么还能让手底下的人信服?冒昧您了,我就坦白说一句,公司每人都干了什么坏事,有什么优点,什么臭男人什么脾气和性格,最高位置上的那哥可都记着呢!哦,犯了一点语言小错误,依然还是冒昧您了,对龙总应该是优点更多,然而若您想稳坐总经理职位,就必须有一个前提条件,它便是人在高位,要懂人性,他必须是最忠诚的一条流哈喇子的舔狗,事已至此,您犯了什么错,难道还不清楚吗?”
“看清楚了,你们都是会拍马屁的舔狗!”龙跃台非常愤怒,“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硬?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内心都有一块不服气的地方,偏要跟我对着干,现在居然在公开场合对我这么不礼貌。哦,让我猜一猜你的秘密,他们说你跟谈迟早都睡过了,是不是真的?”
“呵!老娘有本事混饭吃还需要靠男人上位吗?”李竹都被气笑了,谈迟那个狗男人是人吗,动不动跟追他的人说要人家的命,要掐死人家,要毁人家容,管他是男是女,谈迟都不爱,“看看你这张歹毒的恶人脸,收拾你都嫌脏了我的手,不瞒你说,我拿了谈迟的命令就是过来想当着大家面把你开了,教你端正态度做好人的!看看你们那么些人,一拨又起一拨未平,欺负人家一个老实孩子好意思吗?”
龙跃台就像是一个纸糊的愤怒且窝囊的男人,他双手扶着椅子,绷着的脸又黑又沉。
赫延交给龙跃台的股权转让合同,龙跃台早在李竹到来之前,迫于资金压力,痛下决心,在这份合同签上了名字。可是李竹的意思的他背叛了谈迟。
草啊,办得什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啊?搞不好,真的要走人。
赫延背对着剧组他们一帮吵吵闹闹的人,跟花仙子嘱托照顾白桃夭的注意事项。
餐厅人多杂乱,鼓声节奏稳,有力,且乱。
红衣花仙子保持着清浅的微笑,拿着一颗紫葡萄塞到桃夭嘴里,温柔似水地说:“放心吧,桃夭有我竭尽全力照顾,公子出门可以专心办事,当然也可以随时过来看望它,无论如何我会把它养得活蹦乱跳的!”
赫延:“谢谢你,我觉得有必要带它去找现在的主人,只是我近日行动上不方便。”
花仙子:“需要我帮忙去一趟胶东吗?”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就行,等我回家的时候。”赫延朝背后衣着清凉的李竹师姐看了看,李竹勾着龙跃台脖子神情诱人,性感得好危险,俩人关系貌似暧昧,“哦,那个李竹师姐,玩够了吧?我拜托你一件事,请你帮我催一下龙跃台让他在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字,要不然公司缺我这样一名经验丰富但缺证的矛盾调解人就完了,告诉他赶紧签,或者你命令他,不听话就把他那俩看起来盘了七八年的核桃拿过来一下,我帮你把它们砸了出出气。”
刚撕了合同的李竹笑不出来了:“……”
“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办非常简单,一定能让你得偿所愿。”
“确定能得偿所愿?”赫延感到十分担心,万一李竹上了龙跃台沾染了病毒怎么办,毕竟龙跃台在网络上有许多性传闻黑历史,“别背着我卖身,你勾引他还不如我把他脸蒙上,让何牧那个畜牲过来上死他!”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