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习习,落日横在水面,落下一片赤红,混着影的黑,入目是无限的萧瑟。素白的手指捻了点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得往里头扔。
花雪今日穿了件素白的旗袍,除了带着的流苏的耳饰,再无其它,反衬得人愈加苍白清瘦。一时不察,袖中的绿色的帕子,随着动作,飘了下去。
春花刚拿了披风过来,就瞧见这一幕,心里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日头暗了,格格眼睛看着不花?”
此话落下,花雪的动作一愣,继而摊开手掌,似乎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身上一重,原来是春花将披风给她披上了,她微微抓紧了手指,才感觉到了凉意。
“其实还好,再好的景色也总有看腻的一天。”当初说的再惊天动地的誓言,都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变得不堪。
春花走近了,半靠在栏杆上,有些可惜地说:“白糟蹋好东西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花雪只看到残影孤鸿,附和道:“可惜了。”
遗憾,是人生常有的事情。花雪有许多遗憾,都随着这句叹息,掩盖在了她的心底。
刚进院门,没走两步,便看见了一旁候着的公公。春花走上前了两步,将灯笼举高了些,才照见人的脸庞,“你怎么黑灯瞎火地站在这里,有什么吩咐吗?”
那公公上前一步跪下磕了头,花雪示意春花将其扶起来后,笑道:“劳烦,有什么大事,可是太子找我。”
“幸苦公公带路了。”
春花退到花雪身侧,斜斜地打着灯笼。正照着花雪的脸庞,玉一样的脸庞,镀了一层暖光,柔和了眉间的三分雪色。那小太监偷斜着眼,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着头,只顾埋头走路,待领着她们到了暖阁就退下了,春花给花雪褪去了披风也走出来。
屋子里很暖,但现在还没到要用炭火的季节。盆地的鞋子,扣在地面上,很清脆的脚步,花雪一只只手缓缓挑开一半的帘子。
太子弯着腰不知在看什么,听见响动方转头,继而轻笑,很淡的笑,像火焰在琉璃盏上的影。他拢紧身上的外袍,小弧度地向花雪招手。如同被蛊惑般,花雪提着裙摆向上走了两个台阶,凑近了去看。
原是一小盆茉莉,白花掩映在绿叶中,小巧一个,可爱无比。又有清香浮动,花雪大概也是想起了那日的情景,不觉咧开嘴角。
“这个时节应该没有茉莉花了才是。”
太子站直了,长长的影子一条压下来,梦境就这样被打碎,花雪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恰巧正退到台阶边上。
脚踝一痛,只看着太子因震惊而落在地上的外袍,和伸出的手。
她怀疑自己是否是哪位霉神上了身,甚是不幸。
就有了此刻自己叼着一颗苹果,躺在塌上,由着春花替自己按摩脚。太子有了理由,下了朝就往自己这里跑,满宫里都是关于自己如何有心计和城府,勾得太子的芳心。
传闻害人,她不由得哀叹一声,只能幸苦春花按脚能好得快些,好早日终结。
趁着天气好,她又拄着拐在练习走路,毕竟求人不如求己。一步,两步,三步,花雪眼睛看着脚下,兀然地撞上人,自己先往后面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