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内心里,比谁都想亲眼看看你,想给你个惊喜。”
柏嘉妤终于抬起了头。王允文看到了她的那滴眼泪,想要抬起手给她擦擦泪,可她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一点点地抬起来,又忽然停下,又忽然落下一点点,她的手到柏嘉妤的脸庞,始终都有一段距离。
所有人都在原地慢慢等待,等着她们肌肤相处的一瞬间。
看着那惨白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柏嘉妤闭上眼睛,又有一滴泪珠落了下来,划过她的颧骨,被王允文的那双手牢牢接住。
在十二年后,电视机里的偶像和电视机前的小女孩,站在了一起,终于完成了这场名为传承的接力。
菲比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到感情浓度最深的时候,她却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响指,说:“今天风大,可以放风筝,我买了个蓝色的风筝,我们出去玩吧。”
柏嘉妤站起来看向她,眼神中有一些迷惑。
到了楼下,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妈妈和所有客人被菲比请到了主卧室——她是外国人,大家觉得很新鲜,比较听她的。
本来刚装修完的房子,客厅里就放着个白色的大沙发,其他啥也没有显得特别空旷。
但是菲比从车里拿出蓝蝴蝶风筝放到沙发上,告诉她:“上一个风筝飞跑了,这个不会了,我帮你拽住线盘,绝不会再让它丢了。”
柏嘉妤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是露出那种带着幸福的苦笑,拿起风筝走向院子。
村子里已经很现代化了,全部都是水泥路,全都是新房子。不过没关系,柏嘉妤知道哪儿有好地方。
她在前面引路,菲比推着王允文在外面走。
那是一个老广场,地方挺大,就是一些游乐器材全都生锈了,很多零件都掉了,显得破破烂烂的。
“我小时候就经常在这儿玩,怎么样,这儿空了是不是更适合放风筝了?”她一边说,一边放线做准备动作,菲比和王允文没参与,就在一边儿默默看着。
因为既然来到了这儿,唯一的主角只能是她。
柏嘉妤抻着线向远处跑去,被线牵引着的蝴蝶摩擦着地面。随着她的步伐逐渐变大,风筝也开始慢慢地远离地面,在距离地面十厘米的地方平行飞行着。
她离她们越来越远,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菲比甚至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去追看她。
那个一米六的小背影跑进在枯树和脆掉的杂草,又在枯树和杂草之中慢慢消失了,菲比轻叹一口气。
可随之,她和王允文又马上看到,一只湛蓝色蝴蝶在随着风的起伏平稳地飞向天空。
它在上升,渐渐升到了最高点,宽阔的翅膀挡住了头顶的一片乌云。
风变大了,菲比的黑发吹四处飞扬,可这只风筝仍然宛如波涛海面上一往无前地航海船,以昂首的姿态踏过每一个巨浪。
过了很久很久,柏嘉妤抱着落下的风筝跑了回来。
她累得呼哧乱喘,满头都是汗。
“这质量也太好了,特别厚,跟那些便宜的特别薄的风筝差别太大了。”她抱着风筝,没有要把它交给任何人的意思,“我们回家吧,妈妈肯定开始做晚饭了,我们回家告诉她我们吃啥。”
柏嘉妤想走,而菲比和王允文保持了沉默。她们似乎有话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嘉妤,王老师该回家了,她自己在上海的家,她不能在外面呆太长时间。”菲比开口,“到你表现的时候了,公务舱给老师和来接她的亲妹妹安排上。”
柏嘉妤刚出完满头的汗,一听到这个消息突然间有点懵,零点几秒之后又马上拿出手机订票,几分钟后,将近两万块花了出去。
她还是蹲下来,看着她,告诉她:“我这一生该感谢的有很多很多人,可让我最最牵肠挂肚最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你要好好养病,下次我去上海看你。”
王允文僵硬地点点头,说:“好——”
允文老师妹妹是晚上来的,柏嘉妤看着妹妹推着她上车,看着她们俩按下窗户跟她说再见,看着那辆黑车驶向村外,看着天慢慢黑了,不能再放风筝了。
柏嘉妤和菲比站在路灯下,久久地沉默。
“怎么样,明天准备带我去个什么地方?”菲比先开口的。
柏嘉妤等了一会儿才回答:“保密,今晚先陪我双人开黑,凌晨三点再睡觉。”
她一面说,一面往家里走。
菲比忙追上她,嘟嘟囔囔地说着自己对这个游戏的什么心得,以及她真的不会再坑柏嘉妤和其他队友了。
柏嘉妤娇嗔地笑笑,表示她才不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