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大年初五,广东汕头。
让柏嘉妤最为震惊的事,老家的房子什么时候装修了啊?
当杨玉溪骑电三轮载着闺女去到那层崭新的二层小楼的时候,她直接从电车上跳了下去。
“你给我的钱,我都攒下来了,怎么样,我以后还是想回村子住。”妈妈烫了头发,穿着春节新买的衣服,画着鲜艳的口红,“离你爸和你哥都更近一点儿。”
柏嘉妤点点头,说:“也好,这次我能待久一点儿。”
她迫不及待地冲进房子里,但是马上有停了下来。
那里面站了很多很多人,有很久未曾见过的小学同学,有同村的叔叔阿姨,有些不常见的亲戚。
她就像此刻寒冬腊月里唯一的热源,所有人马上围上了她。
七嘴八舌的问题一个个地冒了出来,有人问她在法国过得怎么样,有人问她以后还在娱乐圈吗,有人问她要春晚其他演出人员的签名照。
她一个个应了下来,说自己过得挺好的,以后可能不在娱乐圈了,至于签名照,她可以去闲鱼给你买张不真不假的。
那些吃了瘪的小孩子瘪着嘴跑开了,他们的家长又立刻站过来道歉。柏嘉妤无奈地笑着,说她其实也谁都不认识。
妈妈也参与进了对话,不过她更想分享的是这套房子花了她多少钱,她怎么设计的,以及嘉妤的房间有多么多么好。
没说多久,几位穿着厨师服的壮实大姐提着工具进来了,声音洪亮地问:“请问厨房在哪?”
杨玉溪马上迎上去,带着厨师团队走进厨房。
柏嘉妤坐在沙发揉了揉太阳穴,身边的男女老少还仍然都在围成一圈,把她周围的新鲜空气都挤跑了。
甚至这些人的声音她都听不进去了,只能看见一张张红的、紫的、橘的嘴
她想,这就是衣锦还乡的待遇吗?
闹闹哄哄的午饭过后,大部分人家都带着孩子回家了。只有少部分比较亲近的人家还在,妈妈在客厅里和她们聊得正嗨。
嘉妤已经换上了棉睡衣,塔拉着棉拖鞋,站在走廊里往客厅望了一眼,很好,这群人短时间聊不完,她要先睡一觉。
等她打着哈欠回到房间时,又开始有人敲门。柏嘉妤猛地一下起身,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她很想骂人,但是有损她的形象。
于是,下床开门,但看到门外那两个人时,她第一反应是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有在梦游。
不是,怎么可能呢?
站着的那个是菲比——染回原生黑发的菲比。
坐在轮椅上的——竟然是王允文?
“这么,看见我们来不开心吗?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菲比凑近她,柔顺的黑色长发跟着甩动,“快叫王老师。”
柏嘉妤并没有看她,她的视线直直盯在王允文身上。
事实上,她们两个只见过一次面。
就是广州的那次演出,那时是偶像和粉丝的身份,以魔术师的身份的话,从来没有过。
嘉妤进入娱乐圈后王允文已经出车祸退圈了,在网上聊天或者公开互动也没有过,唯一的一次来往是她出国前,王允文给她发的那段文字。
她说,“其实变魔术的窍门不过真诚而已”。
当年尚处于迷茫期的柏嘉妤就一直在思考到底什么是真诚。
而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想再见见她,说说2016年除夕夜她的震撼,以及她到底如何改变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可到最后,连王允文的后援会都已经彻底停更。她也渐渐以为,自己没有可能再和她见面了。
“嘉妤,我看了春晚。”轮椅上的她慢慢开口,看她的状态,似乎说话也会累到她,“你比我勇敢很多,我的话是真的不敢再上第二次。”
柏嘉妤蹲了下去,却低下头没有看她,声音中带着哽咽;
“还记得我吗?18年,我去广州看你的演出,你说魔术师是创造奇迹的,但要给谁创造奇迹呢,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答案。对于我来说,魔术要让人开心也要让人感动,你也看到了我就是村子里面出来的,我想给和曾经的我一样的人变魔术。”
王允文笑了笑,笑得非常慢。
“你的这位外国朋友另辟蹊径找到了我的住址,从除夕当晚到昨天一直在磨我,让我来看你。我不是不想见你,是我现在的身体太不好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