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11月,北京。
排练室内,柏嘉妤和陈泊源面对面站着。同时,麦克正好推门进来。
“你这个道具到底是怎么弄的?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我都已经失误过一次了,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再失误第二次,你还嫌我的人丢得不够吗。”柏嘉妤手里紧捏住空的扑克牌纸盒,眼睛瞪得差点从眼眶里面掉出来。
“我怎么会知道,我所有的一切都调试好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失误,然后把事情怪罪到我身上。”陈泊源也不甘落后,攥着拳头朝她走近了几步,“我告诉你柏嘉妤,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还不管了呢。”
“你爱管不管,我不需要你!”她吼了起来,而陈泊源早已甩着胳膊气鼓鼓地走出了排练室。
小排练室的落地镜子上呈现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地柏嘉妤,和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麦克。
麦克动了动嘴,没发出任何声音。柏嘉妤斜着眼看向他,他才战战兢兢地开口:“你们俩这是散伙了?那我这边儿有一个道具团队——不是,你通过审查了?你失误了还通过了审查?”
“我私下给汤肆阳重新表演了一遍,她觉得情有可原就让我通过了。你刚才你说你那边有道具团队?”柏嘉妤勾起嘴角,胸膛终于平复下来了一点儿。
麦克捏了捏太阳穴,深深叹了一口气,说:
“对对对,你需要吗,是我之前上春晚的团队,可以给你便宜。”
“不用了,汤导找了一个团队,也是专业的,我们在接触。”
她把团队的信息给麦克看,那是麦克不认识的团队。
麦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又突然反应过来,忙问:“那你这个点钟让我过来干什么?”
“汤导让我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终止了。”
麦克抱起胸,冷笑了一声,没等她回应就走开了。
柏嘉妤站在排练室的正中央,转过身面对铺满整面墙的大镜子。那上面的她,肤色不均匀,眼下青黑,鼻子上还出了痘痘,以及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嘴里也长了口腔溃疡。
然而,此刻她却笑了起来。
口腔溃疡被牵扯到,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刺痛。
她仍然在保持微笑。
接下来,再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拦住她在那个最终的舞台上大放光彩。
下午,她去和新团队的对接人联系。这个团队来头真的不小,是之前数次登上春晚的那位宝岛魔术师的御用团队。汤肆阳也是和之前的春晚导演前辈请求,得到了这位魔术师的联系方式,开出高价尽费口舌才求得合作的。
因为他们最近在准备冬季的巡演,如果再加上春晚肯定是忙不过来。但其实留给他们的道具也并不多了。
从十一月下旬开始,柏嘉妤、道具团队、魔术顾问为应对第二次第三次审查,开始封闭式训练。
柏嘉妤的一天被完全圈在家的床铺和这个练习室里。为了赶在早高峰前一路畅通地开车到排练室,早上六点她会起床,用最少的时间洗漱吃饭,六点半就出发。
大概七点半到商场时,商场大门正好打开。她会像叉下的猹一样,顺滑地爬两层楼,整个人滑进排练室。
在约定好的训练时间九点前,独自练习两个小时的基本功。
一位名气响彻国际的钢琴家曾经说过,即便他从五岁开始学习钢琴,至今为止已经四十余年。可现在的他,就算每日练习三小时,也仅仅能保证不忘掉这门手艺而已。
魔术也是如此。
两个小时是最最基本的时间,是她忙碌的一天中唯一能够抽出来的“喝咖啡时间”。
她会放一首钢琴曲,看看自己因为过度工作而肿痛的双手,再拿起那枚坚硬冰凉的硬币。
让它瞬间消失,又马上出现;让它从一个变成一对,让它融合在一起,什么也掰不开,下一秒又会变成一块,被她吞进肚子里。
很快,手会一点点消肿,握拳时不再用胀胀的痛感。而那枚硬币,也会沾上她的体温,变得温温的。
她坐在高脚凳上,等到九点半的闹钟响起来时,才会发现指甲缝撕裂的痛感与已经早已僵硬的肩颈。
决定全力备战后她重新把头发剪到肩膀的位置。是她对着自己剪的。
她已经没去过理发店了,以前她很喜欢去,因为喜欢挑染五颜六色的颜色,那样意味着大概率要漂发,一漂时间就长了,差不多要在那个充斥着化学药水的小屋子里待一下午。
在她还是女明星的时候,她待得津津乐道。现在的她,只觉得熬得慌。就连朋友约她去看电影放松她都会说:“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在电影院坐两个小时了,感觉很累很难熬。”
按汤肆阳的话说,她这是断舍离掉所有的阻碍她的事物,只把生存必需的和她最爱的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