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给即将到场的每个人都买早餐,即使她肯定不是这伙人中最富有的。
而从此刻开始到晚上七点的这段时间里,才是她要用尽全力去研究的事物。现在这个魔术流程她只能说是可以从头到尾演下来,但不能说是完美,更没有沉浸其中。
有两个问题,第一是她这个流程更像是一场变魔术的舞台剧,整体的表演大于那些神奇的瞬间。因此她晚上还要上表演课,现在刚上完两天,表演仍然火候欠佳。
第二个问题,就是这个流程她还想稍微改一下。在外人看来都很不错,甚至汤肆阳单看流程也夸了她十分钟,然而她仍然觉得哪儿还没有做到极致。
每天针对这两个问题在排练室里待十二个小时,晚上下课后带着咕咕叫的肚子,边坐地铁边啃煎饼去大学的表演老师上课。
晚上十点多回到家里,洗漱睡觉。
第二天再六点起床。
有时候,开车或者坐地铁的时候,是她最开心的时光。她只需要等待着达到目的地,不用再去思考别的耗费心神的问题。
而她在此刻,又一个挤地铁去上课的晚上,感叹着当前,竟然想起了十六岁的她刚刚去广州的那段日子。
那会儿的她已经认为自己是个大人了,带着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庞,还有说不好普通话的嘴,一个人租房、上班,和很偶尔去一趟公园放松。
从二十三岁的柏嘉妤的视角来看,七年前的她实在是太小了。
可是这一个月,她开始过和七年前一样的日子。
七年前的奋斗后得到的是娱乐圈的入场券,七年后会得到什么,她不敢想,也觉得想了没意义。
第二次审查就在一周后,这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她知道汤肆阳废了多少口舌才劝得动其他审查人员让她通过。
而此时的她,抱的不是“大不了不上了回法国”,而是“我真的很想把这个魔术流程献给大家”。
时间在这样一天一天的重复之中慢慢过去,她仍然穿梭于家、排练室和表演教室之中。
她发了烧,吃了退烧药也不好,把发烧传染给其他人。等她好了,其他人再传染给她。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就想此刻站在第二次审查的舞台上,从倒数出场到正数出场。很多节目都不在了,第一次审查时和她聊得很投机的舞蹈演员也不在场。
汤肆阳导演对她是好的,但对整个春晚项目也必须有责任感。她不希望让她为难。
于是,第二次站上这个舞台,感受到头上两眼的顶灯。她开始活动自己的手指。
——
第三次审查也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更加完美的状态与衔接。
柏嘉妤听到汤肆阳宣布好消息的时候,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输液。这些日子流感严重,她一直支持退烧药没有其他治疗,烧得伤到了肺,得了肺炎,在医院住院。
汤导提着果篮,在一个阳光还算明媚的下午,特地换了平底鞋走进她的病房。
这是她为她升级的VIP一人间,能让她好好休息。
她看到,在午后的阳光里,白色的棉被下,一副瘦小的身躯躺在那里,脸庞惨白,眼睛紧闭,眉头微微皱起。
听邢绍宣说,医院怀疑她贫血,给她做了穿刺。疼得把自己嘴唇咬破了也没叫出声来。
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不是再障也不是白血病,就只是血小板减少。和她最近生病导致的不吃不喝有关系。
总之,汤肆阳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轻轻坐到椅子上,握住她冰冷又攥着拳头的手。
柏嘉妤慢慢睁开眼,看见是她后下意识地想要笑,但两个嘴角都裂开了,一笑又马上疼得合上嘴。
“不用动,好好躺着,我来是想告诉你,你通过审查了的。绍宣跟我说你是等这个消息等病的,我就赶紧过来了。好好休息,在第一次总彩排之前好起来,放心,其他的都有我。”
柏嘉妤点点头,汤肆阳随即看到她干裂的双唇。去买来了棉签,蘸上热水替她擦了擦嘴唇。
这孩子又迫不及待地睡去了。
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唱着刚刚学会的潮汕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