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11月,北京。
柏嘉妤及其她的团队已经完成了整场演出的编排和道具制作工作。也就是说,现在给她一个舞台,她就能把这个魔术从头到尾完整且完美地演一遍。
麦克的所有意见全部被驳回,到后来三人组完全抛弃他。他也没说什么,柏嘉妤还以为他会闹一下什么的。
但这是她在数日的忙乱中随便闪过的一个小小念头,并没有来得及深想。
因为接下来马上要面对的,就是节目审查。
这是会毙掉节目的环节。
她也不是没有自信,但这是春晚,影响因素太多了,并不能确定自己的节目就不会被毙。
审查人员是春晚的节目组,还大概十人左右,包括汤肆阳在内,都是极其核心的内部成员。
柏嘉妤确认自己能演得很好。这是她此时坐车前往一号演播厅的内心想法。
只不过她和乔虹还有道具师和顾问坐的是货拉拉,因为要拉桌子和表演节目时用的高脚凳。
说起来这个桌子,那真的是让陈泊源茶不思饭不想,一门心思看着那一大张跟她一样高的图纸琢磨个不停。
柏嘉妤给她定的工作时间是早九晚五,中间吃饭一小时,但她完全无视,几乎泡在排练厅。
无论柏嘉妤这个美国作息的人在凌晨四点突然闪现,还是在下午五点慢悠悠地散步过来,陈泊源总是在那儿。
眼睛满是红血丝,嘴唇起了皮,看到柏嘉妤会笑得很傻,然后继续低头研究那张桌子。
一整个团队的活,她一个人在干。
有一次她说自己智齿发炎,满嘴的牙龈都肿了。柏嘉妤和邢绍宣就合力把她扛回了家里,后半夜她发起烧来,小脸烧得通红,柏嘉妤就坐在她床边,拿着药喝热水候着。
她睡得不踏实,嘴里迷迷糊糊地念叨着。柏嘉妤凑近一听,那是“桌子,一定能帮到你”。
嘉妤也相信,一定能帮到自己。
发烧后的几天,陈泊源加工加点完成了桌子以及其他零碎小道具的制作。第一时间给柏嘉妤发去微信:
【道具这边万无一失,预祝审查顺利,摔断腿吧。】
柏嘉妤把显示聊天界面的手机贴在心脏处,感受着这段文字明明不存在的温度——可能是只是手机在发烫。
总之,万事俱备,接下来就是顺利通过三轮审查,进入到四次总彩排,最后就是除夕夜。
一路上,四个人热切地聊着天,乔虹对大魔术师的这两个朋友十分感兴趣,所以一直在追着问问题。
“诶,你们那个另一个顾问呢,这几天怎么没有看到他啊,怎么来得越来也少了。”
邢绍宣正在吃Pucky,嚼得咔咔作响,她说:“谁有功夫管他,这种富二代业余爱好挺丰富的,找不着人也正常。”
正常吗,其实柏嘉妤前几天见过他一次,就是聊了一些审查的信息,问问需不需要带妆什么的,然后麦克看了看她准备的道具还有服装,还有背景音乐的乐谱,就撇着嘴走了。
也许可能真是二代做派吧。
大概七点开始查柏嘉妤的节目,六点五十前面的小品刚演完,她已经穿好了衣服,盯着工作人员往台上搬道具。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搬桌子的时候差点摔倒,柏嘉妤忙让他小心点。
主持人介绍节目,随之演出正式开始。
她登上台,评委席的大佬全部露出和善的面容。坐上凳子,柏嘉妤的手指灵活地变换着她脑海中想象出的每一处精彩魔力。
那些曾经是能出现在特效或者剪辑中的东西,终于被她亲手实现了。
从A到B,从B到C,从C到D,一大连招。
前五分钟在所有人的赞叹和掌声中度过。接下来柏嘉妤走到那张桌子后面,去触碰她在排练中练习过的,那个通往神奇之境的按钮。
再后来,她的眼睛被汗水蒙住,再也无法睁开。
随之而来的那片黑暗,将她紧紧的包裹在其中。呼吸因此而困难,心跳在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十分钟很快,真的很快。
快到柏嘉妤没把汗流满全身就结束了,她坐在后台,手里紧紧捏着一只纸杯,里面的可乐溢了出来,本来操纵奇迹的手就被这黏糊糊的小甜水给黏上了。
乔虹、陈泊源还有邢绍宣站在门口不敢说话。这次的场子真是乔虹这种小太阳也救不回来了。
“其实真的想不明白,那个道具私底下排练的时候好好的,到了台上就失灵了,就没——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我就在什么多人面前演砸了?啊?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再经历一遍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