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嘉妤把手中的纸杯砸向墙角,可乐溅在白墙上面。
她站起来,左手用力拧着右手的每一根手指,直到发出骨头错位的声音。
“为什么我去用腿去碰那个开关的时候没有反应,所有的一切到那儿就全都崩了。台下那些人那么看着我,还在那儿窃窃私语。汤肆阳一直在叹气,她也后悔了吧,觉得我不行?
“可是我就想知道到底为什么,排练的时候好好的,为什么这时候失误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完全是尖锐刺耳的头声带着整个句子在天上飞。她没有哭,但是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精心做好的头发也已经被她大力地搓成了一团乱麻。
柏嘉妤看向站在门外的陈泊源,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带着一股怒气冲出了休息室。
陈泊源这时候才敢抬起头来,眼泪一直从眼睛中汩汩流出。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间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邢绍宣和乔虹立马蹲下去去扶,但她这个人都软得像一摊烂泥。而此刻的她,也觉得自己就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晚上,两个人都没有吃饭。邢绍宣两边都劝了,两边都没讨到好。只能拿着好几份盒饭去找乔虹聊天,乔虹说这种情况可不太好整了,甚至可能比三年前那次更加要命。
这句话被来拿盒饭的陈泊源听到了。
她默默掉头,直奔柏嘉妤的房间。
房门紧锁着,她站在门口,明明是想敲门的,可是一抬起手就感觉这只右手有一千斤一万斤那么重,重得她只能马上又放下。
她抬起、放下,抬起、放下,重复了一次又一次,还是做不到。
低下头看着这双手,就是它们做出了那么会失灵的道具。
在上台的前一晚,她把这个机子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是抱着它睡的。
确认没问题后,她才关了灯离开排练室。第二次亲眼看着工人们把它搬走。
如今道具出问题,她又是首席且唯一的道具师。尽管她真的不知道,那也只能是她的问题。
第几百次尝试敲门失败后,屋内的柏嘉妤主动打开了房门。
她的眼眶通红,眼睛也肿着。
“嘉妤,我——”陈泊源失语,柏嘉妤用被眼泪浸泡过的双眼看着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的,也有可能是我的方式不对,或者我的表演有问题。”
柏嘉妤回头,坐到沙发上盘起腿,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陈泊源还在门口站着,看见她每一次吸气吸到最高点,都在停在那个点几秒钟,脸部随着窒息感在抽动,眼泪顺势划过脸庞。
她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冲到房间里面,紧紧抱住她。
两个瘦弱的女孩拥抱在这个柏嘉妤用来躲藏的狭小房间里。
电视机里在播放着一部老电影,爱在三部曲的第一部,柏嘉妤从十二岁看到了现在。
画面中男女主角拥抱着亲吻着,就和她们俩一样,那种浓烈的爱意。
很长时间之后,两人才松开彼此。
自然地理理衣服,总要进行下一步。
“那个道具就是失灵了,我后来去看过,有个机关松动了,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自然松动。可我明明做好了啊,我调试过无数次。”
陈泊源看着她的大腿,闷闷不乐地说
柏嘉妤把手从她的肩膀上放下来,原本勉强上扬的嘴角往下垂了些。
据她所知,陈泊源离开排练室到第二天道具被搬走,这种有一晚上是没人守在道具旁边的。但是排练室锁上了啊。
而且那原本是个舞蹈室,被她们长期租下来了而已。它在一个商场里面,商场到时间会关门,还有谁能进去。
再说柏嘉妤没有跟任何人结仇。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不看旁边的陈泊源已经闭上了眼睛。
都太累了,她们需要休息。
嘉妤拿来毯子盖在她身上,又在茶几上放了矿泉水和止痛药,还有一些小饼干,确保她醒来有需要就能用。
她自己也躲进被子里,攥着那一角,还在反复思考着今天的事情。那些嘲笑的声音,异样的神态,她越想将其抛之脑后,它们就跟得越紧。
关键是,会不会这群人里有想拉她下水的?因为跟汤肆阳有仇?柏嘉妤的头又开始发疼,她只能放下手机,关掉房间的灯,默默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