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8月,北京。
柏嘉妤坐在窗前,构思她的魔术流程。
道具师陈泊源和顾问邢绍宣都在赶来的路上,菲比在努力完成纪录片的后期制作,一起上电视录节目的莫妮卡和乔伊老师也发来了祝福。
但她面前的笔记本仍然是空白的。
怎么说呢,她总觉得单纯的技术有点枯燥了。如果拿出一个和FISM大赛差不多难度的魔术,上去就是咔咔一顿变,那是很有效果,但这是春晚,总要有与之契合的主题。
如果从团圆、家庭这种她内心最最柔软的主题出发,她却有一种避之不及的感觉。
所以,她有些迷茫了。
柏嘉妤站起来,望着小花园里生机盎然的一草一木,不由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汤肆阳真的给她找了个别墅,是真的豪华,有私人花园,可也是静得让人烦躁。有时候还真是需要一点来自家人或者朋友的噪音,才能在喧闹中挤出一丢丢的灵感。
她走到冰箱前,拿起一罐可乐喝起来。
打完饱嗝之后,她发誓今天一定要完成一个部分,就算是敲定好服装穿什么也行。
想到这儿,她突然歪了歪头。
这些很容易决定又不容易出错的绝不只是服装,不如今天就把这些全干了。
衣服最简单,自己画然后找全国最好的裁缝定制。她画了一套白色的宽松的西装,要求是“世界上最有质感”;然后是妆发,这个更简单,到时候直接听化妆师的,唯一要求是不用太用力;
然后是音乐?
柏嘉妤脑海中的头脑风暴突然停了。
没有具体的主题就开始定音乐的话,后面很容易返工。
但为什么——她狂饮完剩下的多罐可乐——不能根据音乐定主题呢?
世界的音乐种类太多了,一定能有给她灵感的音乐。
她把可乐罐子扔进垃圾桶,随手拿起手机,步行奔向前方不远处全国最好的音乐学院——中央音乐学院。
柏嘉妤毫无音乐天赋,这是所有人以及她自己都知道的。不过她很爱听歌,对于这方面有她自己独到的见解。
幸运的是,八月底,这所学校已经开学了。柏嘉妤走到校门口,靠着自己稚嫩的脸,混进学生堆里,混进了学校。
走在校园的林荫路山,经常能够看见背着小提琴、萨克斯、大号小号,各种西洋乐民乐乐器的学生。她偶尔停下来,问问他们最近哪里有音乐会。
得到的回答太多了。学生在开,老师也在开,还有各种各样规模不一的演唱会、斗琴,以及玩闹性质的那种音乐节。
一场场看的话,也挺累得慌的。
不知不觉间,柏嘉妤走进了这儿的食堂。她没有饭卡,只能在这儿坐坐。也因为刚刚吃过了饭,她有点昏昏欲睡。
思绪却在这时强硬地让她做出选择。
“不要浪费这一天的时间。”她的心脏在说话。
好吧,她拍这桌子站起来,决定再出去问一位同学,逮到谁去谁的音乐会。
那位什么乐器也没背的同学告诉她:“今晚学校礼堂,有他自己的钢琴演奏会。”
好,那就你了。
钢琴好,钢琴是乐器之王。
柏嘉妤在图书馆坐到了晚上,强迫自个儿看书的时候不小心把书封面折了一下,还专门找人红着脸道歉。
一到晚上,学校里各种大大小小的礼堂可谓都是灯火通明。她走进那个男生告诉她的位置,坐下来,环顾下周围,等着舞台上来人。
演奏人走上台、鞠躬、坐下、踩上踏板、手指在琴键上纷飞,琴音如海浪般汹涌起伏,层层叠起。
这么外放,这不是抒情挂的啊。
柏嘉妤揉了揉眼睛......
也许是一天都身处不熟悉的环境,也不能躺着休息;也许是筹备期间的压力本就让她疲惫不堪;也许是月经期间身体强行待机......总之,她合上了眼睛。
耳朵还能听见钢琴声的,只不过变得越来越小了,最后完全听不到。她的世界变成一片空白,变得绝对寂静。
她不知道她睡了多久。
当她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观众席也只剩下她。
眯着眼睛懵懵地坐在座位上,擦了擦嘴边的口水。似乎还没搞懂一些事情。
看了眼手表,晚上十点。她得回家了,今天的生物钟全被打乱了。
她站起来,台上的钢琴却刚好发出了一个半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