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8月，北京。

乔虹告诉柏嘉妤，北京海淀区一个街道的十字路口设置了焚烧炉，就是专门方便广大市民烧纸的。而且现在这个日子，人应该很少，会很清静。

雨已经彻底停了，她脱掉睡衣，换上了一件纯白色的T恤和宽松肥大的蓝色牛仔裤。乔虹家刚进屋的地方有个落地镜。

她看了看镜中邋邋遢遢的自己，却满足地咧开了笑脸。

第一站是去买要烧的纸钱，她随便导航了一家离自己最近的店。进到店里才知道，这种店不止卖纸，还有衣服、鞋子、手机、WiFi、豪宅......应有尽有。

她想，没有人不想住大房子穿最好的衣服，于是这儿转转，那儿转转，看对眼的都要，不小会儿就消费了大几千块钱。

老板专门安排店里的员工帮她搬到焚烧炉那儿，员工也很有眼力见儿，到地方就走了。

那是个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人还真不少，尤其是这个点天快黑了，大家都吃完饭出来溜达。柏嘉妤想，真好，其实柏晨然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她拿出第一张纸放进小圆桶形状的焚烧炉里，用纸钱店赠送的打火机点燃它。

薄又短的纸在触碰到火苗的一瞬间，就用尽全身力气熊熊燃烧。闪耀炽烈的火焰如同天上划过的流行，转瞬而逝。

一阵风吹起旁边还没进炉子的纸钱的一角，也吹动了柏嘉妤短短的马尾。

她立马抓起一大捧纸钱和手机还有豪宅塞进去，小炉子都装不下了。冒出个小尖尖。

再次用打火机去点这个小尖尖，火焰瞬间四处蔓延，从小火苗成了被圆桶包围的火团。

那烧得正猛烈的火从她瞳孔之中反射出来，柏嘉妤只是站起来，盯着这团火。

曾经的、热情的，像这团火一样的柏晨然，已经离开了她五年。

明年，她会长到他的岁数，在人生的第二个本命年里，她不知道自己还会遭遇什么样的坎儿。

而现在看来，围绕在眼前的，似乎只有汤肆阳导演的春晚邀请。实际上她都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太累太苦。

可是在她心里这像什么呢，一个孩子因为分不到人家的食物，而赌气地说“反正那个东西那么烫有那么硬，我也不爱吃”。

好像也不太对。柏嘉妤摇了摇头，总之她有点混乱。

她把目光重新落在烧完的灰烬上，动了两下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耳边行人们嬉笑玩闹的声音在一点点升高，柏嘉妤还是重新点燃纸钱，把手里的一张一张往里递。和其他给亲人烧纸的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她没有说话。

成千上万句的撒娇、埋怨、无奈、思念，都压在心头，压得她张不开嘴。

火星在炉子里活蹦乱跳，偶尔还会溅出去，落到地面上就灭了。

“哥哥——”柏嘉妤叫了叫他，“我是我想问你的......”

她的身体往前靠了一点儿，继续说：“有件事情，是不是只有你可以回答我。”

说完这句，她又停了下来。

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按着食指的末端，挤压感竟然感到了一丝轻快。可她太用力了，食指的骨头突然响了一下，吓得赶紧收回手。

在逃无可逃的时候，她问：“哥哥，我应该去春晚吗？”

火焰还是那么烧，和刚才无差。那只是一团火，不会回答她。

脚蹲得有点麻，她站起来，却发现有呼吸声紧贴在她的身后。

柏嘉妤猛地一下回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位脸上满是笑容的阿姨。

“你是柏嘉妤吧，那个魔术师吗——真是你啊，都多久没见到你了。”阿姨连得太快，没有给她张嘴的机会。

她木讷地点点头，等待阿姨问她为什么在烧纸。

“自从你在外国打仗的地方给孩子们变魔术的视频火了之后，好多营销号都开始帮你说话了。”可是阿姨并没有如她所想说出那些句子，“你看，那视频里你变魔术变得多好。”

柏嘉妤笑了笑，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本以为这样尴尬的聊天马上就会结束，但是阿姨把手机塞到她的手上，让她看这个视频。

视频时长三分钟，柏嘉妤撇了撇嘴，这在短视频里不短的了，真的通篇都是好话吗。她按下播放键，电子女声响起：

“有人还记得四年前春晚失误的魔术师吗？当时失误后她貌似和公司产生了很大的矛盾，发表了一则声明就再也没有出现。

“但其实，那之后她就去了法国，是现在世界上魔术氛围最浓烈的国家。在那边找到了老师潜心修炼，最终参加FISM世界魔术大赛，拿到了近景总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