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在魔术圈都传疯了,但是不关注魔术的普通观众可能都还不太知道。而且她现在在TikTok和iG都特别火,虽然她微博不发了,但是在那边发博还挺频繁。还接受过法国顶尖杂志的采访。
“而这都不是让我专门为她做一期视频的原因。因为我从来不觉得那场失误是什么样的重大的事件,是,的确是春晚,的确可能技艺稍微不够。可她当时不过十九周岁,来自小城,命里有爆火这么一劫就火了。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该做什么。
“失误后她遭遇了极大规模的网暴,在B站鬼畜区屡次登顶,据她粉丝透露,她现实中的人生安全也没有保障,公司方甚至会派人去吓她。这可能也是她选择出国的一个原因。
“而我要为她做视频的原因来自于这个视频。”
视频中播放了菲比为她拍的那个变蝴蝶的视频。
“视频出自外网,我从没想到过把魔术和人文结合在一起的人。她素颜,身上有伤,自己坐经济舱来到这儿,吃不好睡不好,但让孩子们都笑了起来。而且你看她的神态,和几年前那个充满婴儿肥眼神迷茫的女孩,天差地别。
“时至今日,如果她再一次登上春晚,我想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视频放完了,柏嘉妤看了眼点赞量,已经达到了百万。
“所以你还会上春晚吗?现在春晚也要开始筹备了吧。”阿姨接过手机,眼神热切地问。
柏嘉妤愣住了,这是机密肯定不能说的。这也是她最想问自己的问题,她今年要去吗?
她跟阿姨又简单聊了几句,阿姨就回家了。柏嘉妤紧忙从兜里掏出手机,去搜那个视频,她主要想看评论区。
那里没有魔术专业的人为她现身说法,但有很多都是她的粉丝。
“以前给她说了句话,被骂了几百层楼。关键是那些有钱人为什么要回复我‘她就是个高级打工的,但不是啥高级人’,不er,这也是你骂她的理由?”
“我是一个孩子的妈妈,有一回在海边遇到她了,虽然很悲伤,但还是鼓励我孩子,她人挺好的,不是那种特别燥特别疯的。”
“孩子喜欢她,说她神秘。我也跟着看,那时候就觉得不太适合当艺人,适合按部就班上班,不过现在也是熬出来了。”
......
还有更多。
其实这些粉丝,柏嘉妤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一直爱她们。
仍然先翻评论的时候,汤肆阳给她发过来一条微信:【嘉妤,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然后和你吃饭,晚上请你去洗浴中心怎么样,榴莲无限供应,还可以泡温泉,你喜欢吗?】
柏嘉妤没有回答,烧完剩下的纸后,在原地等待,等着汤肆阳来接她。
她来得很快。开着一辆红旗,柏嘉妤看见这辆车时,有一抹了然的神情。
坐上副驾驶,汤导打开了导航,语音提示:“现在出发,前往中央广播电视总台”。
柏嘉妤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她,同时手搭在了车门上。而她却很淡定:“我们那儿不一样,而且有我在,没人敢对你不礼貌。”
央视大楼几乎还是原先一样,柏嘉妤看见前台那个女生,感觉她24年也在这里上班。
她跟着汤肆阳坐上电梯,按了一号演播厅所在的楼层。
这个楼梯按键上有几道轻微的划痕,现在也有。柏嘉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这儿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有她这个外来者是改变得痛彻心扉。
“其实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带你来这里转转。现在全是前期准备工作,很多节目都没确定。”
两人出了电梯,柏嘉妤重新来到那条包围着一号演播厅的走廊,心中却并没有很多很多的悲伤,那些东西比她想象得要更淡一点儿。
汤肆阳带她走进一号演播厅,那其实不是很大的演播厅,也就是体育馆演唱会的一半。但是柏嘉妤当年站在台上,只看见了不见底的深渊。
两个人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汤肆阳说:“24年我是春晚的工作人员。那时候我见过你。”
柏嘉妤警觉地看向她,而她毫无反应,继续往下说:“你像个容易受惊吓的小动物,到哪里都要拽着你的经纪人,什么都要你的经纪人去沟通。我找你之前最怕的就是你把拒绝这事儿全部交给经纪人,但现在看来,你不光比从前长胖了一点,也更成熟了。”
嘉妤没有接话。汤肆阳也是。
大屏幕是黑色的,像个能吸进一切的黑洞。柏嘉妤的目光久久定在上面,心里面却是七上八下。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汤肆阳差点睡着,到已经有清洁阿姨来清扫这个地方,柏嘉妤看着那一动一松的扫帚,才有勇气对汤肆阳说:
“能全部按照我的意愿变魔术的话,我想去试试。但你别对我抱太大的希望,如果我又搞砸了,你也不许怪我。”
她的声音很轻,说得也很快。
汤肆阳也站起来,站在她面前,郑重地回应:“一言为定,我给你找了独栋别墅,明天就住进来,方便你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