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学过的一个物理概念。

光的折射。

当光线穿过不同密度的介质时，会发生偏折。

就像此刻。

他眼中的日出，是现实世界里，正在发生的、炽热而磅礴的诞生。

而她眼中的日出，是经过玻璃反射的、带着她自身影像的、二次元的幻象。

他们看着同一个太阳。

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名为“时差”的玻璃。

“你以前，”陆沉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经常看日出吗？”

“不。”林晚看着倒影中的自己，“通常这时候，我已经在工作了。”

“难怪。”他低笑一声，带着点鼻音，“你身上总有股……刚出炉的数据味。”

林晚没有反驳。

只是看着倒影里，他嘴角那抹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你呢？”她问，“对你来说，日出意味着什么？”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

目光依旧锁在窗外那轮逐渐升高的、橙红色的圆盘上。

“意味着……”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我的‘搞出来’结束了。”

“也意味着，”他侧过头，第一次看向玻璃窗，看向那个倒映着林晚的、虚幻的影像。

“你的‘已读’要开始了。”

林晚的心，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看着玻璃里，他那双映着晨光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或漫不经心。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对时间界限的清晰认知。

和对她那个世界的……

尊重。

他们没有再说话。

只是并肩站着。

一个看着窗外真实的、燃烧的朝霞。

一个看着窗上倒映的、带着对方轮廓的、静谧的晨光。

直到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

金色的光瀑，瞬间淹没了整座城市。

也穿透了玻璃，将两人笼罩在同一片温暖而明亮的光晕里。

现实与梦境，在此刻，被同一束光，温柔地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