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来,回头。
陆沉舟也正抬头,望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凌晨三点零五分的空气里,无声交汇。
没有白天的针锋相对,没有深夜的电话试探。
只有一种,在各自最疲惫、最脆弱的时刻,被同一种紧迫感驱策的……
共鸣。
“这里,”林晚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串数据,“如果用弧形结构承力,会不会更符合你的草图逻辑?”
她第一次,用“你的草图逻辑”作为前提,来推导她的结构公式。
陆沉舟愣了一下,随即凑近屏幕。
他看了几秒,眼神骤然亮起,像黑夜里的星火。
“对,”他喃喃,“就是这个受力点。”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他猛地转身,扑向画架,炭笔再次落下。
这一次,沙沙声变得流畅,笃定,带着一种破土而出的喜悦。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起舞。
哒,哒,哒。
这一次,她的节奏里,似乎也带上了点,属于他的、不羁的韵律。
三点二十分。
画笔声停了。
陆沉舟长长舒了口气,将画满线条的硫酸图举起,对着灯光。
“好了。”他声音里带着完成后的虚脱,和满足。
林晚也刚好按下保存键。
她转过身,看着他手里那张图。
线条奔放,却精准地卡在她计算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
“完美。”她轻声说,更像是对自己的数据,而非对他的艺术。
但陆沉舟听到了。
他放下画纸,走到她桌边,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
“敬……凌晨三点。”他举杯,语气里带着熬夜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
欣赏。
林晚拿起自己的杯子。
两只杯子,在凌晨三点的灯光下,轻轻一碰。
没有清脆的响声,只有一点沉闷的、温热的交汇。
这是他们第一次。
在他的时区加班,也在她的时区赶工。
在同一个黎明到来之前,并肩,而不是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