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端起刚萃取好的咖啡,走到窗边。
天色是一种浑浊的灰蓝,城市还在挣扎着苏醒。
她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然后泛起熟悉的醇厚。
六点四十分。
她拿起公文包,检查了里面的文件——那份打印出来、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自查报告。
然后,她拉开了家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在等电梯的这几秒钟里,她垂下眼,看着光洁的地面。
那只握着公文包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幅度极小,像琴弦被风轻轻拨动。
但下一秒,她就将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按下B1层的按钮。
镜面不锈钢映出她的倒影: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眼神锐利。
没有人能从这张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七点整。
她准时出现在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大堂。
保安向她点头致意,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林晚目不斜视地走过,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没有半分迟疑。
直到走进那间属于她的、位于顶层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才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打开电脑,屏幕蓝光亮起。
她点开那份自查报告,开始逐行检查数据。
动作流畅,逻辑缜密,仿佛昨天那场针对她的、恶毒的舆论风暴,从未发生过。
只是在她伸手去拿咖啡杯时,杯底与桌面摩擦,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滋啦”。
那只手,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