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二十九分。
电子闹钟的幽蓝数字,在昏暗的卧室里,像两枚冰冷的钉子。
林晚睁开眼。
没有挣扎,没有缓冲,意识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秒,已经精准上线。
身体很沉。
不是病后的虚弱,而是一种被流言浸泡过的、铅灰色的疲惫。
喉咙里残留着昨日那场长达八小时的澄清会议的干涩。
但她还是坐了起来。
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的仪器。
五点三十分。
闹钟准时响起,尖锐的电子音,划破寂静。
她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稳稳地按下了停止键。
世界重新归于一种可控的安静。
她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脸颊。
水流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抱怨,没有叹息,她只是盯着镜中的自己,用目光重新描摹了一遍“冷静”与“专业”的轮廓。
然后,她开始化妆。
底妆遮盖了疲惫,眉笔勾勒出锋利的线条。
当她穿上那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烟灰色西装时,那个“林经理”又回来了。
六点十五分。
她走进厨房,启动咖啡机。
研磨豆子的嗡鸣,是她熟悉的、开启一天的序曲。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信息,关于今天上午临时增加的董事会质询议程。
措辞谨慎,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疏离。
她只看了一眼,就将手机屏幕按熄。
没有回复,也没有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