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五十八分。

工作室的百叶窗，将夕阳切割成几道狭长的、近乎慵懒的金色光斑。

林晚刚结束与甲方的视频会议。

屏幕上的头像逐一暗下去。

她向后靠进椅背，指尖轻轻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加上时差带来的、不易察觉的疲惫，像一层细密的蛛网，缠在思维的齿轮上。

门被推开，没有敲门声。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急促，带着一种熟稔的、不容置疑的闯入感。

苏媛。

她拎着一个纸袋，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身上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和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还活着呢？”苏媛把纸袋往沙发上一扔，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林晚。

“嗯。”林晚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会议后的沙哑。

苏媛没客气，自己走到咖啡机旁，拿起林晚那只骨瓷马克杯，开始倒水。

“脸色不太好啊林经理，”她端着水杯走回来，倚在桌沿，语气半是调侃，半是审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林晚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到眼下的皮肤。

确实有些松弛，带着久未消散的倦怠。

“最近项目紧。”她平静地解释，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似乎想找回刚才的思路。

“项目紧？”苏媛嗤笑一声，喝了口水，“你以前项目再紧，也没见你把自个儿熬成这副德行。”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晚的脸。

“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

林晚没有动，只是抬了抬眼。

“看看你那笑纹，”苏媛用手指在自己眼角比划了一下，语气加重，“都出来了。”

“笑纹？”林晚重复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对，笑纹。”苏媛的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灼，“以前你那张脸，绷得跟个精密仪器似的，一点褶子都没有。”

“现在倒好，眼角都耷拉下来了。”

林晚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今早刷牙时，确实瞥见过镜中的自己。

眼底有血丝，但……

似乎真的，比往常多了点什么。

不是疲惫，是一种……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细微的软化。

“那是表情纹。”她试图纠正，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底气。

“行，表情纹。”苏媛翻了个白眼，“反正以前你脸上可没这么多‘表情’。”

她放下水杯，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林晚，我跟你说认真的。”

“那个画画的，陆沉舟，”她直接点出名字，“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

林晚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同事。”她吐出两个字，简洁，冷硬。

“同事？”苏媛拔高了音量，“同事能把你折腾得连作息都乱了？同事能让你妈都打电话来问？”

“我妈打电话了？”林晚猛地抬头，眼神锐利。

“可不是嘛！”苏媛一副“你还不自知”的表情，“老太太都听说了，说你跟个搞艺术的混在一起，自甘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