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想起上午挂断母亲电话时的烦躁,和那个将陆沉舟设为“例外”的举动。
“我没有自甘堕落。”她一字一顿。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苏媛逼近一步,目光灼灼,“林晚,我认识你十年了。”
“你是什么人,我比你妈还清楚。”
“你是那种为了目标,可以把自己当机器使的人。”
“现在呢?”她指着林晚的脸,“你看看你,连笑纹都出来了。”
“这说明你放松了,或者说,”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你动心了。”
林晚没有立刻反驳。
只是看着苏媛,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被说中的羞恼,被窥破的狼狈,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现状的茫然。
“别为了个男人,毁了你这身皮肤和前程。”苏媛最后总结陈词,语气缓和了些,却依然坚定。
“他那个人,看着就跟你不是一路的。”
“你跟他在一起,除了把自己折腾得憔悴,还能剩下什么?”
林晚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键盘上。
屏幕上,PPT的最后一页,还停留在“谢谢聆听”四个字上。
她想起陆沉舟煮糊的白粥,想起他凌晨三点发的图纸,想起他电话里那句“想听听你早上的声音”。
那些画面,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精密如仪器的大脑里,激起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皮肤……”她低声重复,指尖抚过眼下那点细微的纹路。
那不是熬夜的痕迹。
是某种……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悄然撬动的坚冰。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最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
“我的前程,我自己负责。”
“至于别的……”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苏媛看着她,叹了口气。
“行,你厉害。”她转身去拿沙发上的纸袋,“这是你爱吃的栗子蛋糕,放你冰箱了。”
“记住我的话,林晚。”
“别到时候,皮肤垮了,人也栽了,才后悔莫及。”
门被关上。
工作室里重新恢复寂静。
林晚独自坐着,许久没有动。
直到窗外的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她才缓缓起身,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眼底有血丝,唇角有细微的纹路。
但眼神……
似乎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镜中眼角的纹路。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