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零七分。
工作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键盘敲击的、近乎固执的节奏。
林晚刚结束一通与甲方的视频会议。
屏幕上的头像逐一暗下去,留下她一个人,对着满屏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
她揉了揉眉心,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准备将那份名为“最终版_真的不改了”的PPT保存。
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
不是急促的连续震动,而是那种悠长、固执、带着某种特定怀旧音调的……
母亲打来的电话。
林晚的目光,在那串熟悉的数字上停顿了三秒。
像是在评估,此刻接通这通电话,需要多少心理建设。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妈。”声音出口,已经调整回了那种职业性的、平稳的语调。
“晚晚啊。”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看了新闻,你们那个项目好像成了?”
“嗯,刚结束汇报。”林晚的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就好。”母亲顿了顿,语气话锋一转,“我听老王说,跟你搭档那个设计师,是个关系户?”
老王是母亲牌局上的常客,也是个消息灵通的老太太。
林晚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是专业能力入职的。”她平静地纠正。
“专业不专业我不知道,”母亲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他那照片我看了,长头发,穿得像个唱戏的,还天天熬夜画画?”
“那是艺术创作。”林晚感觉后槽牙有点紧。
“创作?我看是吊儿郎当!”母亲不留情面,“晚晚,你可是名校毕业,一路拼杀上来的,前途无量。”
“你跟他搅在一起,外人怎么看?说你自甘堕落,找个画画的当依靠?”
“我们没有搅在一起。”林晚反驳,声音冷了几分。
“还没有?”母亲嗤笑一声,“人家都把画展海报贴得到处都是了,名字都写你俩一块儿!”
林晚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陆沉舟的个展海报已经流传到了母亲那个圈子里。
“那只是项目合作。”她试图解释,却显得有些苍白。
“合作?合作能合作到半夜三更打电话?”母亲显然做了功课,“林晚,你清醒点。”
“那个画画的,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