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二分。
城市沉入一片墨蓝,只有零星的窗格还亮着孤灯。
林晚合上电脑,屏幕的蓝光熄灭,房间陷入一片沉静的暖黄。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
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像一层细密的蛛网,缠在思维的齿轮上。
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屏幕在木纹桌面上投下一小方晃动的光斑。
不是工作群的提示音,也不是闹钟。
是一个人的名字。
陆沉舟。
她看着那两个字,指尖在扶手上停顿了三秒。
如果是白天,这个号码会被她果断地按掉,或者转入语音信箱。
“勿扰模式”是她保护清晨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此刻,深夜的静谧像一层柔软的绒布,包裹着她刚刚从工作中抽离的神经。
她没有设置静音,也没有挂断。
只是看着那震动持续着,像某种固执的、不想被忽略的敲门声。
然后,她伸出手,拇指下滑,接听了。
“喂。”声音出口,比预想中更柔和,带着一点刚结束工作的沙哑。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只有很轻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手机被随意搁在了一旁。
然后是液体注入杯子的潺潺声,伴随着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
“还没睡?”陆沉舟的声音终于传来,背景里有隐约的、类似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刚结束。”她简短回答,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上。
“我就知道。”他语气里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懒洋洋的了然,“这个点,林经理肯定还在和她的PPT打架。”
“是项目复盘。”她纠正,语气里却没有往常那种冷硬的防御。
“行,复盘。”他笑了笑,那笑声透过电波,带着点夜风的微凉,“那你复吧,不用管我。”
“那你打电话干嘛?”她问,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少了几分质问,多了点别的什么。
“没事。”他说得坦然,背景音里,那沙沙声停了,像是笔被放下了。
“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就是想听听你早上的声音。”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他说。
在另一个深夜,另一个电话里,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那时,带着点戏谑,和故意的冒犯。
而此刻,在同样深沉的夜里,这句话却像一颗被夜色浸泡过的鹅卵石,褪去了所有棱角,只剩下温润的、毫无杂质的……
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