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零三分。
卧室的窗帘,被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晨光太烈,陆沉舟只敢借一点点,斜斜地落在地板上。
林晚已经退了高烧。
但身体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种病后的虚浮。
她靠在床头,看着陆沉舟从厨房里端出一只砂锅。
锅很小,白色的瓷,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蓝边。
和他那些粗陶的咖啡杯,截然不同。
“说是粥,”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确定,“但可能更接近……浆糊。”
他把砂锅放在床头柜上。
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极清淡的、米粒被熬煮到糜烂后的香气,弥漫开来。
林晚垂下眼。
锅里,米汤浓稠得几乎看不见米形,底下隐约能见一点焦黑的痕迹。
那是糊了底的标志。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沉舟开始有点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
“盐放少了,”他解释,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笨拙的尴尬,“后来发现没盐了,就……凑合吧。”
林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触到砂锅温热的边缘。
然后,她拿起旁边的白瓷勺。
舀起半勺,送入口中。
味道很淡。
米粒早已融化,只剩下一种绵密的、带着炭火气的糊口感。
盐确实少得几乎没有。
但那股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熨帖了高烧后干涩的胃壁。
她咽下那口粥。
然后,她舀起了第二勺。
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费力。
但一勺接一勺,没有停。
陆沉舟就站在床边,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因为那点热度,泛起一丝极淡的红。
看着她握着勺子的手指,依然纤细,却不再像平日那样紧绷着骨节。
一碗粥,并不多。
她却吃得异常认真,像在完成一项精密的任务。
吃到最后一口时,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