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十七分。
窗帘拉得很严实,只在地板和窗幔之间,漏进一线极淡的、灰白的光。
卧室里没有开灯。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药味,和一种……
被高热蒸腾过的、暖烘烘的尘埃气息。
林晚睁开眼。
视线花了很久,才勉强对焦到天花板上,那圈模糊的、吊顶灯的边缘。
没有闹钟。
没有手机急促的震动。
也没有她平日里,睁眼后三秒内,必然会在脑海里自动弹出的、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清单。
大脑是一片空白的、温热的棉絮。
身体很沉。
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骼,软绵绵地陷在床垫里。
喉咙里干痛,但比凌晨那阵火烧火燎的灼热,似乎退下去一些。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指尖触到的,是略带粗糙感的纯棉被套。
而不是她习惯放在枕边、随时准备抓取信息和时间的……
手机。
她偏过头。
枕边空荡荡的。
只有一只倒扣着的、深蓝色的马克杯,静静地立在床头柜上。
杯口残留着一点深褐色的水渍,散发出极淡的、被水稀释过的咖啡香。
不是她常喝的那个牌子。
更醇厚,带点坚果的烘焙气息。
她忽然想起,凌晨那阵混沌里,似乎有人托着她的后颈,喂她喝过几口水。
水流过喉咙时,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谁?
记忆像被高热融化的蜡,模糊不清。
只有那只手,微凉的触感,和一句低沉的、带着命令口吻的话,烙在耳膜深处。
“现在不是5:30,你现在归我管。”
陆沉舟。
这两个字,随着意识缓慢回流,逐渐清晰。
她眨了眨眼。
睫毛扫过眼睑,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没有空调的低鸣,没有楼下车流的底噪。
只有一种,规律而沉稳的、属于另一个人的……
呼吸声。
很近。
她缓缓侧过脸。
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床尾的扶手椅上。
陆沉舟蜷在那里。
他没有躺下,只是歪着身子,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一条长腿曲起,踩在床沿,另一条随意地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