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分。
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灰蓝的天光。
林晚在混沌的高热里,挣扎着试图撑起身子。
喉咙干痛,像吞了一把沙砾。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视线模糊地锁定在床头柜的手机上。
那个时间,像一道刻在生物钟里的指令。
必须确认邮件。
必须处理晨间舆情简报。
必须……
她伸出滚烫的手臂,指尖在空中虚晃了一下。
“啪嗒。”
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回被子上。
那只手并不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固。
林晚迟缓地转过头。
视线里,是陆沉舟蹲在床边的轮廓。
他换了件深灰色的旧T恤,头发有些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显然也是刚醒不久,或者……根本没睡。
“醒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声带嘶哑。
“手机。”
两个字,像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陆沉舟没动,也没松手。
只是抬眼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深色。
“现在没有手机。”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有。”
她试图抽回手,力道虚浮得像棉絮。
“没有。”他按得更稳了些,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她腕内侧发烫的皮肤。
“陆沉舟,”她喘了口气,高热让她的冷冽带了点破碎的颤音,“这是我的时间。”
“以前是。”他打断,身体微微前倾,挡住那线天光。
“现在,”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砸得她耳膜发懵,“归我管。”
林晚怔住。
归他管?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滚烫岩浆的冰块,滋啦一声,激起一片茫然的白烟。
她试图聚焦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或恶劣笑意的眸子,此刻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清醒。
和一种……她无法定义的,沉甸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