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二十九分。
黑暗里,电子闹钟的幽蓝数字,像两枚冰冷的钉子。
林晚在混沌中,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清醒感。
她睁开眼。
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喉咙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小的刺痛。
她想撑起上半身。
手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在死寂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的电子钟上。
五点三十。
那个她刻进生物钟里的数字,此刻正无情地跳动着。
她伸出手。
指尖在空中晃了晃,试图去够那部静默的手机。
距离只差几厘米。
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指尖擦过冰凉的手机外壳,没握住,滑开了。
“啪嗒。”
手机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有再去捡。
只是无力地倒回枕头上。
后脑勺触到棉布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
不是平日那种神清气爽的掌控感。
而是一种被高热蒸发的、虚脱的漂浮感。
三十九度。
这个数字,在她混沌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太熟悉自己的身体了。
昨晚入睡前,那阵异常的畏寒和关节酸痛,果然不是错觉。
“该死。”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破碎。
十年了。
三千六百五十个清晨。
无论风雨,无论悲喜,五点三十分,她都能像上紧发条的精密仪器一样,准时坐起。
今天,这台仪器,终于发出了过载的悲鸣。
五点三十一分。
闹钟设定的第一遍铃声,尖锐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叮铃铃——”
林晚皱紧眉头,本能地想去按掉。
手臂刚抬起几厘米,就被身体的沉重感拽了回去。
铃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