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工作室的落地灯,像一座被夜色围困的孤岛。
林晚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蓝光惨白。
屏幕上是第三十七版方案PPT。
甲方在三小时前,也就是深夜十一点,突然发来邮件。
推翻了之前确认的空间动线逻辑,要求“更具颠覆性”的创意。
措辞委婉,但语气强硬。
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做不到就换人”的威胁。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是因为疲倦,而是因为一种被无理要求冒犯的、冰冷的怒意。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
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试图用数据和逻辑,去修补那个被甲方一脚踹开的窟窿。
“他们疯了。”
斜后方,传来陆沉舟沙哑的声音。
他没睡。
一直窝在沙发角落的阴影里,用平板电脑看一部默片。
光影在他脸上明灭,勾勒出下颌锋利的线条。
“凌晨十一点发需求,”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混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这甲方,是住在时区交界线上么。”
林晚没有抬头。
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你打算听他们的?”陆沉舟放下平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项目不能黄。”林晚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
“所以你就把自己熬成这副鬼样子?”他走近两步,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这叫专业。”林晚终于抬眼,眼底布满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
“专业到连自己设定的五点半闹钟,都打算无视了?”他挑眉,语气里多了点别的情绪,不是嘲讽,是某种……焦躁。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力度大到按键呻吟。
“是不该讨论。”陆沉舟忽然转身,走向画架。
那里,摊着一张空白的硫酸纸。
他拿起炭笔,没有像往常那样酝酿情绪,而是近乎粗暴地折断了一截笔芯。
“啪”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