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林晚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她看见陆沉舟的背影。

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开始在纸上画线。

不是那种飘忽的、感性的线条。

而是又快又狠，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力度。

沙沙，沙沙。

比她的键盘声，更急促，也更具有侵略性。

“他们要颠覆？”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行啊。”

“我给你颠覆。”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那些在她看来“毫无章法”的线条，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纸上蔓延、交织。

没有询问她的意见。

没有看她的甘特图。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只有炭笔与纸张摩擦的、近乎原始的力量感。

她胸腔里那股被甲方点燃的、无处发泄的火气，忽然被这股蛮横的、同样愤怒的创造力，撞得偏移了方向。

她看着他笔下逐渐成型的、极具张力的空间结构。

看着那线条里透出的、和她一样的、对无理要求的桀骜反抗。

“这次，”陆沉舟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听我的。”

林晚看着屏幕。

看着那封言辞闪烁的甲方邮件。

又看向那个在凌晨两点，用炭笔为她劈开一条生路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

手指从键盘上，缓缓移开。

然后，她闭了嘴。

工作室里，只剩下炭笔疾走的沙沙声。

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深夜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