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走到门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的事。

他打开工作室的门。

走廊里感应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线割破画室昏黄的暖昧。

他把那只还烫手的、盛满黑咖啡的白色马克杯，小心地，挂在了门外侧那冰凉的黄铜门把手上。

杯子的重量，让门把手微微下坠。

他松开手。

杯子稳稳地挂在那里，像一枚别致的勋章，又像一句无声的……

他不知道那算什么。

只是看着那只杯子，在晨光熹微里，冒着袅袅的热气。

他忽然觉得，这比他画过的任何一幅画，都更像一件“作品”。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只是侧耳听了听门内的动静。

当然，什么也听不到。

只有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和远处城市苏醒时，隐约传来的、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他站了很久。

久到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久到那杯咖啡的温度，从滚烫，降到温热。

久到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终于，他轻轻吸了口气。

伸手，推开了门。

没有回头。

也没有拿走那杯咖啡。

只是将那扇门，连同门外那个小小的、冒着热气的秘密，一同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那只白色的马克杯，还固执地挂在黄铜把手上。

杯口残留的一点深色液体，在晨光里，折射出一点微弱的、琥珀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