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十分。
工作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林晚刚结束一个远程会议,合上电脑。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咖啡机。
那张被陆沉舟画满小人的A4纸,依然顽固地贴在那里。
而在那张纸的中央,她昨天贴的那张方正便利贴,显得格外刺眼。
像一块被强行嵌入的、冰冷的碑。
她站起身,走到咖啡机旁。
指尖在“严禁抽象艺术创作”那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撕掉那张纸。
而是从包里,抽出了一张崭新的、明黄色的便利贴。
用笔尖用力地写下几行字,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不容置疑的硬度:
陆先生:
1. 你的“已读”时间是凌晨三点,我的工作时间是早晨七点。请勿混淆。
2. 咖啡机是我的,请停止在其上进行任何形式的涂鸦。
3. 昨日的画稿,请务必在今日18:00前,从公共通道清理完毕。
谢谢配合。
——林晚
写完,她将这张明黄色的便利贴,端端正正地,贴在了那张画满小人的A4纸上方。
像给一张顽皮的脸,戴上了一副严肃的眼镜。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办公桌。
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冷硬了几分。
……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陆沉舟带着一身夜里的凉气走了进来。
他没有开大灯,只是按亮了那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圈,笼罩住画架和他即将开始的“统治区”。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咖啡机上的新动静。
走近,眯着眼看完那张明黄色便利贴。
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放下背包,没有去整理画稿。
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深蓝色的记号笔。
唰唰几笔。
在那张明黄色便利贴的下方,空白处,他画了一只耷拉着耳朵、一脸不情愿的卡通狗。
旁边,用潦草的字迹写道:
收到。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