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子是用来画直线的,但世界是弯的。别太较真。
……
林晚看着这些便利贴。
胸腔里,那股被她强行压制的火气,像被浇了热油的冷水,开始滋滋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连陆沉舟留下的、那点微弱的松节油味,都变得刺鼻起来。
她走到画架旁。
那里,原本堆放着他那些“灵感垃圾”的西南角,此刻空空如也。
画稿被清理了。
甚至,连地上那几坨干涸的颜料,都被刮刀铲得干干净净。
干净得……过分。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那块被擦拭得太过用力、以至于颜色都变浅的地板。
然后,她站起身。
走到自己的包旁,从里面取出一叠崭新的、边缘裁切得整整齐齐的彩色便利贴。
这一次,是标准的正方形。
她抽出一张黄色。
拿起笔,在上面写下第一行字,字迹力透纸背:
陆先生:
1. 咖啡机是我的,请勿在此进行抽象艺术创作。
2. 显示器不是你的画布,便利贴请勿遮挡视线。
3. 地板请用清洁剂,而非刮刀。
4. 你的‘已读’时间是凌晨三点,我的工作时间是早晨七点。请勿混淆。
写完,她将这张便利贴,平整地、端正地,贴在了那张画满小人的A4纸的正中央。
像给一场荒诞的演出,贴上了封条。
做完这一切,她才按下开关。
灯光亮起,照亮了这一室无声的硝烟。
她坐回电脑前,打开文档。
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
哒,哒,哒。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用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