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汇报结束后的黄昏。
夕阳透过会展中心高耸的玻璃幕墙,把空气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块面。
甲方的人已经散去大半。
只剩下桌椅凌乱的会议室,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关于数据与创意的硝烟味。
陆沉舟靠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目光落在窗外逐渐西沉的日头上,侧脸在逆光里,轮廓模糊。
林晚正在收拾桌面上散乱的资料。
动作利落,纸张被整理得边角对齐,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没有看他。
只是觉得,这间会议室里的空气,比竞标时还要凝滞。
“行了。”
陆沉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一丝不苟的背影上。
“后会有期,林经理。”
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之前的针锋相对。
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公式化的告别。
林晚整理文件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几秒。
她没有回头。
只是继续将一份报告塞进文件夹,动作精准得像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不必了。”
三个字。
冷冽,干脆,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像她一贯推崇的数据逻辑,非黑即白,没有中间值。
陆沉舟似乎没料到会得到如此干脆的拒绝。
他挑了挑眉,眼底那点因为项目结束而松懈下来的情绪,瞬间又凝滞起来。
“这么绝对?”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项目完了,人也就没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陆先生?”林晚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是。”他承认,嘴角勾起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我负责‘妄为’,你负责‘堵漏’。”
“分工明确。”
“那你还指望什么‘后会有期’?”
空气里,那点微弱的、刚刚因并肩作战而滋生出的暖意,瞬间被这几句对话冻结。
林晚重新低下头,扣上文件夹的锁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