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寂静，像被那张草图抽走了所有氧气。

甲方代表的表情，从质疑转为一种复杂的凝滞。

陆沉舟的“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野蛮的创造力。

但这创造力，太过锋利，也太过虚无。

“很精彩。”评审团主席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但陆先生，建筑不是空中楼阁。”

“美感之外，我们需要考虑结构安全、消防规范、以及……”

他的目光转向林晚，又落回那张草图上。

“以及它是否真的能落地。”

质疑的矛头，重新指向了陆沉舟。

陆沉舟抱着手臂，靠在白板旁。

嘴角那抹弧度还在，但眼底的光，微微黯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的“妄为”，触碰到了这群人最敏感的神经。

“落地？”他重复这个词，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如果所有设计都只考虑落地，那我们还要设计师做什么？直接让计算器画图好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重新绷紧。

林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张草图，那些在她看来“不合规矩”的线条。

理智告诉她，甲方是对的。

这太冒险了。

但另一种更微弱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那是被那张草图撕开的逻辑网，正在试图重新弥合。

她深吸一口气。

动作很轻，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没有看陆沉舟。

只是伸出手，打开了面前那台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蓝光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冷冽。

“主席说得对。”她的声音响起，平稳，冷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创意需要边界，也需要支撑。”

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这是项目启动前，我们针对场地进行的第三次地质勘测数据。”

鼠标滚动，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3D地质结构图。

“以及，基于现有建筑规范的，结构应力模拟报告。”

又一张图表弹出。

密密麻麻的数据点，像蜂巢般排列。

“陆先生的设计，尤其是刚才那张草图中，位于西北角的悬挑结构……”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看向白板上的草图。

“……在理论上，确实存在0.7%的共振风险。”

评审席传来几声低低的倒吸冷气声。

陆沉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盯着林晚，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