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拆台吗？

“但是。”林晚话锋一转，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屏幕上，那张3D地质图开始旋转、分解。

“如果我们引入阻尼器阵列，并将主支撑柱的截面惯性矩，在原有基础上增加12%……”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用不同颜色标注出来。

“……同时，对悬挑部分的钢结构进行预应力张拉，使其内部应力分布，符合这张草图想要达到的力学美感……”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专业术语，都像一颗钉子，将那飘忽的创意，一点点钉回现实的地面。

“那么，共振风险可以降低至0.05%以下，符合国家安全规范的最高标准。”

她停下操作，抬头看向评审团。

“更重要的是，这种结构调整，对整体造价的提升幅度，可以控制在预算允许的8%误差范围内。”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电脑主机风扇的轻微嗡鸣。

甲方代表们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林晚不仅没有全盘否定陆沉舟的“妄为”，反而用更严苛、更详实的数据，为那看似不可能的设计，找到了落地的支点。

她用一组数据，稳稳接住了那飘在空中的设计。

也堵住了所有质疑的嘴。

陆沉舟看着她。

看着那个在键盘上运指如飞的女人。

看着她镜片后，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五分钟的即兴发挥，像一场孤独的狂欢。

而她，只用几分钟，就为这场狂欢，划定了安全的边界。

他挑了挑眉。

眼底那点黯淡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问题被解决。

而是因为，解决这个问题的过程本身，充满了某种……

诡异的美感。

理性与感性，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林晚合上电脑。

“所以，”她看向陆沉舟，语气平淡，“你的草图，逻辑上成立。但需要按照刚才的数据模型，进行微调。”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白板前，看着那张草图，又看了看林晚屏幕上定格的数据模型。

良久，他转过身，对着评审团，也对着林晚。

扯出一个近乎嚣张的笑。

“行啊，林经理。”

“那我们就……”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按你的数据，把我的‘妄为’，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