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大厅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
甲方评审团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没有人鼓掌。
也没有人提问。
那些习惯了用数据和图表构建世界的决策者们,此刻正盯着白板上那片狂野的、尚未干透的线条。
仿佛那是某种来自异星的密码。
林晚坐在陆沉舟身侧。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外壳。
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作为“理性代表”的立场。
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幅草图的某个局部。
那里,一道弧线违背了所有建筑力学的基本常识。
却奇迹般地,让整个构图拥有了呼吸感。
“陆先生。”
评审团主席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你的设计……很有冲击力。”
“但是,”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面上那份厚厚的、标满数据的报告,“林经理之前展示的模型显示,这个结构的承重和采光效率,存在理论上的缺陷。”
“过于冒险了。”
“而且,”另一位评委补充,“缺乏足够的数据支撑,我们无法评估其实际落地的风险。”
质疑声此起彼伏。
和半小时前,质疑林晚时如出一辙。
只是角度截然相反。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应。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评委。
只是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求助,也没有挑衅。
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等待观赏戏剧开幕的兴味。
“数据。”他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林经理,”他转向林晚,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见,“你说,如果只有骨架,人能不能站起来?”
林晚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不能。”她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冷冽,“骨骼决定了人体的基本结构和承重极限。”
“那如果,”陆沉舟向前一步,指尖轻轻点在那道叛逆的弧线上,“骨架本身,就是为了承载某种‘不可能’而存在的呢?”